林默不再繞彎子,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驚雷:“趙老實有個孫,趙念兒,你知道吧?”
“是,王上,”趙大山下意識點頭,順著話頭回答,“我知道。那丫頭年紀不大,子乖,之前跟我家丫頭常在一塊玩。”
他不明白王上為何突然提到一個小孩。
林默直視著趙大山困的眼睛,平靜地說道:“趙念兒,現在是我屋裡人了。”
“啥?”趙大山渾劇震,眼睛瞬間瞪大了。
腦海一片空白,之前的種種疑在這一刻如同閃電般貫通。
原來如此,怪不得,王上對趙老實那超乎尋常的信任源,竟是落在這裡。
林默的聲音繼續響起,“這麼一來,趙老實就是我老丈人,我信他,不因為他能辦事,這份信,是長在親緣上的,塌不了,你,現在明白了?”
趙大山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終於是明白了林默今日召見他的真正目的,這並非質疑他的能力或忠誠,而是……
林默沒有理會趙大山心的驚濤駭浪,繼續說道:“現在趙念兒跟著我,吃的是村裡最好的,用的是村裡最好的,不用像別人那樣下死力氣幹活,日子過得安穩又富足。現在過的,比村裡哪個丫頭,比不勞力強的人家都好得多。”
這話像最後的拼圖,牢牢嵌了趙大山瞬間明悟的思路中。
他腦海中剎那間閃過自己兒那張稚的臉龐。
王上這是在暗示,是在告訴他,想要獲得如同趙老實那般的絕對信任,徹底穩固自己在村中尤其是關乎鹽湖要務的核心地位,唯一的辦法,就是效仿趙老實走過的路。
一邊是兒年的影,天真懵懂的眼神;一邊是王上話語中暗示的吃穿不愁與安穩日子……
更沉重的砝碼是,一旦拒絕,自己在鹽湖一事上的核心地位很可能搖,甚至失去王上的信任。
骨親的不捨,與權力地位、全家未來的權衡,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
他張了張,嚨乾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額頭上剛剛收斂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臉變幻不定。
林默沒有再迫,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趙大山臉上那劇烈變化的神,看著他眼中那份難以掩飾的掙扎。
屋再次沉默,只有趙大山沉重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林默給了他時間,去消化這這些資訊。
時間彷彿凝滯了許久。
林默見趙大山眼神變幻不定,顯然心正經歷著劇烈的搏鬥,終於抬了抬手:“起來吧。”
趙大山僵了一下,才有些遲緩地聽從命令,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因剛才跪地還有些發麻。
“這事不小,不用今天就給我答覆。”
林默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你先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想了,想定了。”
他直視著趙大山的眼睛,清晰地代,“再來親口告訴我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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