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抖著，半晌才找到一個聲音：“……念兒？王上的屋裡人？這……這……”
這個訊息太過突然，衝擊得思緒一片混。
然而，這份震驚並未持續太久。
妻子的眼神迅速從茫然轉為一種迫於現實的清醒。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種苦的鎮定：“大山，我知道這事兒讓你難，可咱們得想想清楚！”
的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說服力，“你想想外面！這世道兵荒馬，人命賤如草芥。咱們能在這安瀾村有口安穩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窩棚，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想在這地方紮下，站得穩，除了依附王上，靠著他這棵大樹，還能靠誰？”
看著丈夫痛苦糾結的臉，語氣陡然尖銳起來：“難道你還想回到以前在山裡東躲西藏的日子？整天提心吊膽，吃了上頓沒下頓？那樣的苦日子，你還沒夠？你想讓咱閨也跟著咱們那份罪嗎？”
的話像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在趙大山關於過去的記憶上，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
妻子見他搖，放緩了語氣，“鹽是什麼？那是整個安瀾村的命脈！王上把這天大的擔子擱在你肩上，他才認識你多久？他心裡能沒有半點顧慮？能不想法子牢牢把你攥在手裡？”
“如今這形，除了像趙老實那樣，用親閨聯姻，把兩家的徹底纏在一起，還有什麼法子能讓王上真正放心？這聯姻，就是最踏實、最穩妥的‘投名狀’！”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帶著一恐懼，“王上今天的話，是暗示，可也跟明說安排差不多了！大山，咱們敢不答應嗎？敢違抗嗎？”
“今天你搖頭說個‘不’，明天你這採鹽負責人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到時候別說權力地位，咱們全家怕是都要被趕到村子的最角落，連口熱乎飯都難保！”
點出了最殘酷的現實，拒絕的代價。
見趙大山眼神劇烈波，陷更深的掙扎，妻子靠近一步，握住了他冰涼的手，聲音緩和下來，帶著一種對未來的勾勒。
“你再想想閨，跟著王上，吃的穿的都是村裡頂好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不用小小年紀下地幹活吃苦累。”
“有趙念兒在那邊照應著，們從小就要好，也不孤單。這日子，不比跟著咱們在地裡刨食強百倍？這是的福氣啊！”
說著，自己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接著，妻子的目變得銳利，直指趙大山心深存在的弱和不甘。
“你呢？大山，你就甘心一輩子當個聽人使喚的普通村漢？讓閨長大了也跟著咱們種地，看人臉，嫁個同樣窮苦的漢子？”
“你手裡現在握著鹽湖，握著安瀾村的未來！只要你能坐穩這個位置，咱們全家都能跟著水漲船高！在村裡說話的分量也會不一樣！這才是長遠的打算，是為了咱們這一家子好！”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決斷，“大山，你得明白，這不是害閨，是把送上一條更安穩、更明的路！也是在給咱們全家掙前程！”
盯著丈夫的眼睛，“你難道真想讓跟著我們，一輩子苦窮嗎？”
小屋陷一片死寂，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織在一起。
趙大山彷彿被走了所有力氣，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閉上雙眼。
妻子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打在他脆弱的心防上。
兒天真爛漫的笑臉、外面世界的殘酷象、妻未來可能的貧苦生活、以及手中那突然降臨卻又搖搖墜的權力……
所有畫面在他腦中瘋狂織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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