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課的規矩講完,已近尾聲。
流民們臉上滿是堅定,心裡的目標愈發清晰,只覺得在安瀾村的日子有了奔頭,整個人都著一踏實勁。
就在這時,趙老實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臉上出幾分懊惱,連聲自責:“你看我這記,真是老糊塗了,竟忘了最後還有件要事要跟大家說。”
流民們聞言,都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不知道還有什麼事要叮囑。
連圍坐在外圍的幾個半大孩子,也都停止了低聲嬉鬧,睜大眼睛著趙老實。
“今天這夜課,不要講規矩,還得跟大家講講咱們安瀾村的歷史。”
趙老實的聲音沉了沉,帶著幾分鄭重,“讓你們知道知道,這安瀾村是怎麼來的,也讓你們明白,現在的安穩日子有多不容易。”
這話一齣,不管是年流民還是半大的孩子,都瞬間凝神專注起來。
大家紛紛直了子,原本放鬆的神重新變得嚴肅,目齊刷刷地落在趙老實上,生怕掉一個字。
現場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的芒在晚風裡輕輕搖曳,映著眾人認真的臉龐。
趙老實清了清嗓子,目向遠的山巒,眼神里帶著幾分悠遠,彷彿已經過夜,看到了曾經的景象。
即使他沒經歷過,這些事都是李伯告訴他的。
“咱們安瀾村的,在以前的下河村。”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那時候外面還沒這麼,可沒過多久,就傳來了叛軍要攻打白山縣城的訊息。”
“訊息一傳出來,縣城裡的人就跟炸了鍋一樣,拖家帶口地往城外逃,誰都不想留在城裡等死。”
流民們都屏住了呼吸,靜靜聽著。
“縣城離下河村不遠,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村裡。”
趙老實繼續說道,“原本安穩的下河村,一下子就沒了太平日子。村民們白天夜裡都睡不著覺,生怕叛軍的人打進村裡來。”
“留在村裡就是等死,可往外逃,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最後實在沒辦法,為了活命,村裡的老老只能收拾些簡單的行李和僅存的口糧,鎖上家門,被迫逃進了深山裡避難。”
“進山的路不好走,全是崎嶇的山路,腳下不是碎石就是爛泥,深一腳淺一腳的。”
趙老實的聲音帶著幾分慨,“老人和孩子走不,就由年輕力壯的漢子流揹著。”
“山裡不路難走,還有猛出沒,大家只能點著火把趕路,夜裡也不敢睡死,總要留幾個人守著,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猛叼了去。那時候的日子,真是一步都難行。”
聽到這裡,在場的流民們都紛紛面唏噓。
他們大多都有過漂泊逃難的經歷,知道那種前路茫茫、隨時可能喪命的滋味。
有人下意識地攥了拳頭,眼裡閃過幾分後怕,顯然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遭遇。
大家心裡都清楚,趙老實說的這些艱難,沒有半句摻假。
“進山之後,下河村村民找了一山暫時落腳,本想著等風頭過了,就回下河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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