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後屋的窗牆上，將呼吸到極致，連肩頭的都繃得發，生怕稍有聲響便暴了行蹤。
屋的談話聲隨著兩人語氣的加重漸漸清晰，除了陳敬之那悉的聲音，還有一道獷沙啞的嗓音，帶著常年握刀弄槍的沉厚，不用多想也能斷定是他找來的幫手。
林默凝神細辨，此刻夜裡很是安靜，聲音過牆面依然能聽清楚，林默很快便鎖定了關鍵話語。
陳敬之的聲音得極低，卻難掩急切：“虎哥，那林默雖有幾分本事，但孤一人無依無靠，只要借你手下的勢力，定然能一舉除了他。”
“鹽到手後，咱們按約定平分，上千兩銀子，足夠你我都緩口氣。”
那獷嗓音應道：“敬之，這事我應下了，我帶幾個心腹弟兄手，保準乾淨利落。”
“只是叛軍那邊規矩多，事後你得儘快把鹽變現，分贓不能拖沓。”
“自然不會誤事。”陳敬之連忙接話，“這批鹽品質絕佳，比尋常私鹽強上數倍，銷路不問題。”
“等抓住林默，找到他藏鹽的地方，咱們這趟就賺足了。”
“黑吃黑”“奪鹽”“殺林默”，這些字眼接連傳林默耳中，讓他瞬間清了兩人的謀核心。
原來陳敬之從一開始的熱相助就是偽裝，他不僅想搶奪鹽，還要取自己的命，這般勾結外人謀害恩人的行徑，狠辣又卑劣。
林默心中掀起一陣震驚，他從未想過自己救下從匪徒手中救下他，又救了陳寧後，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
他下意識地穩住形，避免因心緒波導致晃，哪怕襟被夜風掃，也只是僵地保持著潛伏姿勢，不敢有毫大意。
屋的談話還在繼續，陳虎的聲音帶著狠厲，“管他是不是你的恩人，擋了財路就得死。等事之後，我們便把鹽銷出去，換了銀子平分。”
陳敬之認同說道：“要怪就只能怪他太傻，不知道財不外這道理嗎？不過一個山中愚民，死了便是死了，能幫到我們，是他的福分。”
陳敬之語氣裡全然沒有半分對救命之恩的念，眼裡只剩錢財和狠戾，每一句話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林默心上。
他死死屏住呼吸，繃得發酸，連氣息都不敢多吐一口，生怕屋人察覺窗外的靜。
回憶湧上心頭，林默想起當初救下陳寧後，陳敬之握著他的手再三道謝，拍著脯保證會全力幫他聯絡鹽買家。
那副誠懇熱忱的模樣，此刻想來只覺無比諷刺。
他出於信任，對陳敬之坦誠了自己有鹽要變賣，甚至毫無防備地留在陳府等候訊息，卻不知早已了對方眼中待宰的羊。
難怪柳氏今日見到自己時，那愧疚的眼神，想必已經知道陳敬之謀這事。
自己雖然是想借陳敬之在青鎮的人脈完易，有利用他的嫌疑，但從未想過害他。
他作為中間人，自然也能得到一份利息，只是沒想到他如此貪婪。
這種遭人背後捅刀的背叛帶來的怒意，順著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默牙齒咬，舌尖嚐到一淡淡的腥味，才勉強制住想要衝進去的衝。
林默在窗牆後，聽著屋兩人的謀，心底的怒意翻湧間，過往的片段一一浮現。
他原先還以為陳敬之不過就是個小氣之人，當初救了他們商隊的人，幫他們免於貨損失，對方卻只給了幾兩銀子，簡直把自己當乞丐打發。
當時他就該警醒，這般刻薄之人本就不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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