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亮。
陳家府裡已經有人開始走。
丫鬟們在院子裡灑掃，廚房升起炊煙，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粥香。
林默起得早，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乾淨的青長衫，坐在正屋的椅子上。
柳氏也早早起來了，梳洗妥當，換了素的，頭髮綰得整整齊齊，臉上撲了薄薄的脂，遮掩住眼下的青影。
站在林默面前，微微垂著頭，姿態恭敬。
林默看了一眼，開口吩咐：“去找一件東西。”
柳氏抬起頭，看向林默。
林默的神很沉穩，語氣平淡：“陳敬之生前，跟叛軍易時用的信。那種能證明份、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東西。”
柳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想起昨夜的事。
昨夜溫存過後，依偎在林默懷裡，林默問起陳敬之生前的事。
當時心裡，想著反正以後也是林默的人了，陳府也是林默的，藏著掖著也沒什麼必要。
又想著要表忠心，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包括陳敬之跟哪些人有來往，做過哪些生意，用什麼方式聯絡。
其中就提到過信。
陳敬之跟叛軍易，為了穩妥，不用真名，也不用尋常的印章。
他專門找人刻了一枚私章，樣式特別，只有幾個信得過的人認得。
每次易，都會用這枚私章蓋在文書上，或是附在信裡，作為憑證。
畢竟現在這天下還不是叛軍的，免得人多眼雜看到，所以非必要的況下，陳敬之都不會主前往叛軍進行易。
柳氏當時說得詳細，連那私章長什麼樣，用什麼材質，都說了。
沒想到林默都記下了，今早就讓去找。
柳氏不明白林默想要找叛軍做什麼，但是想起丈夫勾結叛軍，就是為了謀劃林默的鹽，怕是林默想和叛軍易。
不敢問，連忙點頭：“是，我知道那枚私章。老爺……陳敬之把它收在書房暗格裡，我去找。”
林默看著，又補充了一句：“找到之後，我有用。”
他頓了頓，接著說：“陳虎死了，但叛軍裡不只他一個能做易的人。你昨晚說，陳敬之還認識一個孫彪的？”
柳氏連忙應聲：“是，孫彪。”
回憶著昨晚說過的話，仔細又說了一遍：“孫彪跟陳虎職位差不多，都是都尉，手下都管著幾百號人。他駐紮在城西的營地裡，離青城不遠。”
“陳敬之以前跟他做過幾次生意，主要是布匹和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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