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都咽回肚子裡。
就像妹妹說的，忍，現在只能忍。
等長大了，等有能力了，再做打算。
陳安低下頭，繼續喝粥，粥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可他覺不到。
陳寧的表現比陳安平靜得多。
依舊小口小口地咬著饅頭，神如常，看不出什麼緒。
只是不再像從前那樣，吃飯時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會纏著林默問東問西，會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夾給林默。
現在的，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偶爾會抬頭看林默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緒。
知道林默對母親做了什麼，那一夜，和哥哥在門外聽到了。
知道母親現在是什麼份，知道這一切都是不得已，可心裡還是難。
難父親死了，難母親跟了別人，難自己喜歡的乾爹，變了……變了現在這樣。
陳寧放下饅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很淡，沒什麼味道。
突然想起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
一家人吃飯，雖然也不怎麼說話，但氣氛是輕鬆的，是自然的。
父親會給夾菜，母親會笑著說挑食，哥哥會把不吃的菜藏到碗底。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陳寧眨了眨眼，把眼眶裡的酸下去。
知道不能哭，哭了也沒用。
林默將兄妹二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陳安的憤怒，陳寧的疏離，他都看到了。
但他不在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陳安十五歲，正是氣方剛的年紀，看到母親跟了別的男人，不憤怒才怪。
陳寧十三歲，心思敏，又對他有過依賴，現在疏離，也是正常。
但他相信，時間會改變一切。
柳氏會私下裡跟兩個孩子解釋，他們會慢慢明白，慢慢接。
等他們長大了，真正懂得這世道的殘酷，就會理解柳氏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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