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這些人的，不是我們這樣的商人。”
林默的聲音很穩，“是府，是那些手裡有兵、有糧、有地盤的人。”
“只有他們，才有能力開倉放糧，安置流民，讓這些人有條活路。”
他輕輕拍了拍陳寧的背：“我們這樣的人，能做的，就是先顧好自己，顧好邊的人。”
“在這世裡，活下去，才是第一要的事。幫人，也得先有幫人的本事，否則，就是害人害己。”
陳寧靜靜地聽著，不再啜泣，也不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趴在林默懷裡，微微發僵。
林默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剛剛燃起的那點憐憫和義憤上。
心裡明白，爹說的是對的。
那些道理，不是完全不懂。
世，活命，自保……這些詞，聽母親說過，聽府裡的老人說過。
可親眼看到那些慘狀，親耳聽到那些乞求，還是忍不住，還是想去做點什麼。
但現在爹把話挑明瞭，說得清清楚楚。
無力反駁，因為知道，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
陳寧心裡湧起一巨大的酸和失落。
那是一種希破滅後的空，是一種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後的沮喪。
慢慢鬆開了摟著林默腰的手臂，整個人像是卸了力氣，地靠在他懷裡。
把臉埋得更深，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
林默能覺到的變化。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手放在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陳寧安安靜靜地趴著，不再哭，也不再求，只是沉默地靠在他上。
林默抬眼，看向一旁站著的柳氏。
柳氏還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忐忑，眼神里依舊藏著擔憂，怕兒剛才的舉終究還是惹惱了林默。
林默看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微微一，母之間，還是不能顧此失彼。
他出手，拉住柳氏的手腕。
柳氏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默輕輕一拽，拉了過去。
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林默邊。
林默手臂一攬，將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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