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氣勢彷彿收斂，如同沉水底石頭，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照門、準星與遠目標構的虛線上。
他在等待一個時機，在此之前，需要絕對耐心。
陣后土坡上，劉大山耐心正被迅速消磨，取而代之是無法控制的焦躁怒火。
他已將最後本錢親衛隊押上，帶頭衝鋒，一度幾乎在牆頭開啟缺口。
可轉眼間親衛死傷慘重，爬上牆的人被砍瓜切菜清理，攻勢再退。
那會連發的鬼聲雖不如之前集，卻依舊準致命，每一次響起都讓他心頭搐。
更讓他心慌的是，牆會噴火的大鐵球竟改變打法，開始轟擊他後方準備前隊伍！
雖然落點不算太準，但那威勢和慘烈死傷，已讓後面未投戰鬥士卒面如土，隊伍出現退跡象。
他彷彿能看到勝利正從指溜走，而失敗後果……他不敢想。
“廢！一群廢！”
劉大山猛甩馬鞭，鞭梢在空中發出破空聲，在旁邊親兵肩上，那親兵疼得一哆嗦不敢吭聲。
“上千號人打不下破村子！養你們有什麼用！”
劉大山臉漲紅，額頭管突突直跳，他指向前方，“看看他們！磨蹭怕死！督戰隊呢？給老子上去砍！誰敢退當場砍了！”
幾名督戰隊頭目連忙應聲，帶人往前去，刀閃爍呵斥哭喊聲又起。
但這沒讓劉大山心好轉。
他看到前方衝鋒隊伍在牆下死亡區域邊緣逡巡不前，雖被督戰隊驅趕，但那絕麻木氣息隔這麼遠似乎都能到。
不行！不能停！停下來全完了！
邪火直衝腦門，燒掉最後一點謹慎。
他猛夾馬腹，戰馬向前竄幾步。
“統領！危險！”旁邊親兵隊長急忙勸阻，“前面流箭無眼，您不能靠太近！”
“滾開！”劉大山哪裡聽得進，一鞭開試圖拉韁繩的親兵隊長，瞪眼吼道，“老子不過去那些廢肯拼命嗎？都他媽閃開！”
他滿腦子都是必須親自督戰施加力的念頭，全然忘了自己顯眼青鎧甲在戰場上意味什麼。
或者說他潛意識認為隔著兩百多步對方本奈何不了他。
他驅馬又向前走十幾步，幾乎離親兵們下意識圍的鬆散保護圈，來到一更開闊視野更好的小土包上。
從這裡他能更清楚看到前方戰場慘狀，也能讓自己聲音傳更遠。
他勒住馬，直，用盡全力朝前方咆哮：“衝！都給老子衝！不準停！第一個衝進去的賞銀一千兩！升三級！老子說的！衝啊！”
聲音在戰場嘈雜背景下依然傳出老遠。
許多正猶豫恐懼的叛軍士卒下意識回頭，看到自家統領竟親自上前督戰，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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