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前最黑暗的時候,孫彪帶著兩個絕對可信的心腹,將偽裝好的家人從宅院側門接出。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寂靜的街道,朝著城北大營的方向走去。
軍營的轅門,守衛認得孫彪,見他帶著幾個穿著雜役服、低頭腦的人,只當是統領大人連夜找來的隨軍民夫,並未仔細盤查,便放行了。
孫彪將家人直接帶到自己親兵隊駐紮的一片營房附近,找了兩個相鄰的空帳篷,讓他們暫時安頓下來。
叮囑他們除非必要,不要離開帳篷,吃喝會由親兵送來。
安頓好家人,孫彪馬不停蹄,又去找了負責糧草軍械的軍需。
他以此次出征路途不近需做足長久打算為由,強行要求調撥比常規多出三的糧草,還要了大量的布匹、鹽、藥品。
甚至額外多要了三百張弓、五千支箭和一批刀槍備用。
軍需雖然有些嘀咕,但見孫彪拿著吳天德的手令,語氣強,也不敢違逆,只得照辦。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第四日清晨,青城北門外,旌旗招展,人喊馬嘶。
孫彪頂盔摜甲,騎在一匹雄健的黑馬上,立於軍前。
他後,兩千名從各營調的銳叛軍列隊完畢,雖然隊形算不上多麼嚴整,但兵甲冑鮮明,士氣看上去也還湊合。
更後面,是長長的輜重車隊,裝滿了糧草資。
吳天德沒有親自來送行,只派了個親兵隊長來傳達了幾句。
大軍緩緩開,如同一條灰的長龍,沿著道向北而行。
孫彪勒馬在道旁,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
他的目看似在巡視軍容,實則飛快地掃過輜重隊裡那些穿著雜役服、低頭推車或趕車的人影。
看到家人安好,他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旋即又提了起來。
這才剛出城,真正的考驗,在路上。
“傳令,前隊加快速度!斥候放出十里!”
孫彪對邊的傳令兵喝道,擺出一副急於趕路、求戰心切的模樣。
大軍開始加速行進。
孫彪騎馬走在隊伍中段靠前的位置,不時催促落後的隊伍跟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時刻留意著周圍的靜,尤其是隊伍後方和兩側的曠野。
他安排了幾個最機警的心腹,扮普通士卒,混在隊伍不同位置,任務是留意是否有可疑人跟蹤,或者隊伍裡有沒有人行為異常。
他自己也不時藉口檢視前後隊形,策馬在隊伍前後跑,實則是在觀察。
這一日午後,大軍行至一兩山夾峙的狹窄山谷。
谷中有一條小溪流過,地勢相對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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