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彪那番喊話的回聲還在山谷間飄，他後那兩千人的方陣，已如滾油潑水，瞬間炸開。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語，很快便蔓延水般的嗡嗡聲。
士卒們互相張，臉上寫滿驚愕、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今日被帶到這裡，列這等規整卻毫無進攻之意的陣型，本就滿腹疑。
此刻親耳聽到自家統領對著那堵石牆喊出“歸降”二字，那層薄薄的窗紙終於被捅破。
“歸降？統領說的是歸降？”
“不是來打仗嗎？怎麼變投降了？”
“投給那村子？前幾日咱們的人還死在這兒……”
竊竊私語變嘈雜的議論，陣型開始鬆。
有人回頭看後隊，有人長脖子朝前張。
但孫彪的親兵隊和那四名心腹所轄的隊伍，仍穩穩站在原地，紋不。
孫彪沒有回頭，他依然勒馬立於陣前，背對著那兩千士卒。
直到後的嘈雜聲幾乎要蓋過山風，他才緩緩調轉馬頭，面朝全軍。
他抬手，示意安靜。
這個作並不猛烈，甚至稱得上平和。
但那兩千士卒中，有近半數是他帶過多年的老兵，認得這個手勢。
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抑的呼吸。
孫彪的目從佇列前排緩緩掃向後排，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
“方才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我孫彪，今日決意歸降林先生，不再效忠青城，不再為吳天德賣命。”
他沒有停頓，繼續道：“你們當中，有跟了我五六年的老人，也有從各營臨時調來的弟兄。”
“我不強求任何人跟著我走這條路。”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願意留下的，隨我歸降林先生，不願留下的，此刻便可自行離開。”
“我孫彪絕不相攔，更不追究。”
這話一齣，方陣中再次湧起低低的。
但孫彪不再多言，只是勒馬靜立，等著那些人的抉擇。
沉默只持續了幾息。
第三隊中段，一個滿臉橫的老卒猛地踏出佇列。
他肩上扛著一柄厚背砍刀，瞪著眼朝孫彪吼道：“孫統領！你瘋了！咱們是青城的兵，你讓咱們投降山裡的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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