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張武的話後,已經趕到薄姬的宋昌理了理他對周安排人來接代王進京坐皇位這事的思路,對薄姬和劉恆說道:“王太后、代王,郎中令所說的雖然有一定道理,但微臣覺得不完全正確。首先,當初秦王朝失政,諸侯豪傑並起,數以萬計的人以為自己可以得天下,然而最終登上天子寶座的只有高祖,那些參與天下爭奪的人因此到絕,他們已經沒有了希;第二,高祖登基後分封劉氏子弟到各地做諸侯王,各諸侯國之間犬牙錯,既相互依靠又相互制約,有如盤石一樣穩固,因此形了強大的勢力,天下人都被這種強大勢力所震攝,不敢有不臣之心;第三,漢王朝建立後,廢除秦王朝的苛政酷律,制定簡明易行的法令,高祖在世時還廣泛佈施恩德,百姓普遍惠,他們都到生活安穩,社會安寧,人心非常穩定,任誰要想搖已經形的這個局面都很難。高後臨朝稱制執掌朝政後,擅權專制,強力制劉氏族人,大量封呂氏族人為王,雖然在朝廷上下形了強大的威攝力量,但高後一死,太尉憑一個符節就搶北軍,而且北軍將士們按照太尉的要求全部亮出左臂,一呼百應,很快就將呂氏族人全部誅殺了,這實在是上天授予的機會,不是哪一個個人想做就能做到的。現在朝中大臣雖然想改變這種狀況,但庶民百姓不會聽從他們的,哪怕朝中大臣已經形了一定的勢力,也不會有人敢專斷妄為。京城裡的朱虛侯、東牟侯兩弟兄和他們的長兄齊王劉襄儘管已經形了一定的勢力,但京城外吳王、楚王、淮南王、琅琊王等諸侯王也擁有一定的力量,所以,僅僅是朝中大臣是不了朝廷的。放眼當今天下,高祖的嫡子只有代王和淮南王,而代王又是兄長,並且代王的賢聖仁孝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所以我認為朝中那些大臣為了順應天心民意,迎立代王進京坐皇位是真心的,也是順應天意的,而不是他們想把代王引進京後圖謀不軌,所以臣認為代王可以進京,不要有什麼擔心。”
聽了宋昌的話後,劉恆也覺得有一定的道理。左右都覺得有道理,劉恆更是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畢竟這事太突然,也太重大了。
薄姬覺得宋昌的分析不錯,但同樣下不了是不是同意讓劉恆進京的決心,最後薄姬說:“既然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那就占卜,看看卜相怎麼說。”
劉恆覺得阿母說得非常有道理,在不能確定去還是不去的況下,看看卜相是吉是兇,然後再據卜相行事,應該是最妥當的方式。
古人很相信算命占卜之類的東西,他們認為算命占卜所提示的,是上天的提示或者命中的定數,常人無法改變,但可以按照上天的提示去作為或者進行彌補。
聽了薄姬的話後,薄昭馬上說道:“姐姐這個主意好,看看神只是什麼意思。”說完後連忙安排人去請主持占卜的“貞人”,要他們馬上來占卜。
薄姬本來就非常相信占卜和看相。許負看了的相說會生下天子後,對看相和占卜就更是信從。不管是在漢王宮,還是皇宮,也不管是在織室,還是在自己的寢殿,都會時不時占占卜,測測吉凶。因為十分相信占卜和看相,到代國後,薄姬把在漢王宮或皇宮裡的習慣也帶到了代王宮。因為已經是王爺的阿母,自然不能象在織房或漢王府時那樣簡單,弄三兩個銅錢就佔起卜來。而是在代王宮裡專門養有一班負責占卜的貞人。這些貞人平時修治卜甲、卜骨,研習卜相、卜辭,為占卜做準備。需要時按照嚴格的程式要求進行占卜。
所謂修治卜甲、卜骨,就是在選好的甲、腹甲或牛的肩胛骨背面,用銅鑽鑽出一個圓坑,再著圓坑用銅鑿鑿出一個棗核形的長槽。一塊卜甲或卜骨上面,可以修治出許多這樣的坑槽,供多次占卜之用。王宮需要時,這些專門的貞人便心誠意實地為代王或太后、王后占卜。研習卜相、卜辭,自然是將已經出現過的各種卜相所預示的現實加以對比,看看卜算是否準確,貞人們自己能夠從中到什麼啟發,以便下一次看卦相時能夠看得更準。
一般來講,占卜由兩個貞人進行,一個主佔,一個輔助。主佔貞人負責向上蒼祈求禱告,殼炸裂後檢視裂紋,解釋卜骨顯現的徵兆。輔助者則主要負責燒灼卜骨、記錄卜相。
占卜開始時,貞人們要先祭拜天地鬼神,將卜問之事告之鬼神,然後用微火灼燒卜甲或卜骨的鑽鑿,隨著溫度的升高,卜甲、卜骨就會循著鑽鑿裂痕出現像“卜”字的橫豎裂紋,這種裂紋“兆”,貞人便據卜骨或卜甲上兆的形狀判斷所卜問事的吉凶。
很快兩個貞人隨薄昭來到太后寢宮,見過王太后和代王后,恭恭敬敬地將青銅爐擺放在几案上,用引火捻子引燃爐中的木炭,然後恭恭敬敬地跪拜天地鬼神,口中還念念有辭。
兩個貞人跪拜天地鬼神時,在場的其他人包括王太后、代王,都跪在地上一併參拜。之後,貞人起再恭恭敬敬地將殼放在銅爐上面的架子上,讓爐中炭火燒灼殼,以便殼因火燒而炸裂,顯現出指示卜紋。
儘管用於占卜的材料有多種,殼是最好的。因為它比較薄,也經得燒灼,容易在燒灼中產生裂紋。
爐火燃燒起來後,兩個貞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銅爐前做禱告。來王府的路上,薄昭已經給貞人說明了此次占卜的目的,貞人按照薄昭的要求,在禱告時祈求上蒼給予明示。
大約過了將近一柱香的時辰,爐中炭火便燃得通紅,兩個貞人中的一個繼續跪在地上默默地做著禱告,另一個則時不時將卜架上的殼做一些移,以便爐火能夠均勻地燒灼殼。燒灼殼的爐火必須把握得恰到好,爐火太大會把殼燒燬;太小,燒灼出來的裂紋又可能太多、太細,很難顯示貞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