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皇上的話,上林尉嚇得連忙跪在地上,不住地向劉恆磕頭,裡不停地說道:“小人罪該萬死,小人罪該萬死,小人以後一定用心,一定用心做好小人該做的事。”上林尉知道,有皇上這話,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嗇夫聽了劉恆的話後,心裡自然像吃了一樣的甜,有皇上這話,自己豈不就了上林苑的主宰?嗇夫心裡的那個高興勁可以說難以言表,他甚至開始在心裡想象著取代平日作威作福、對苑裡所有人都吆五喝六的上林尉後,自己該如何置這個昔日總是耀武揚威的上林尉。
聽了劉恆的話後,張釋之並沒有馬上回應。張釋之心裡覺得皇上的這種做法不對,本想馬上加以諫阻,但又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駁回皇上的話,有損皇上的威信,皇上聽後肯定會不高興。但如果不諫阻皇上這種對況不瞭解就隨意用人的做法,傳出去後,必然助長朝廷上下的吏員甚至朝中大臣的倖進之心,不在該自己做的事上下功夫,只在如何讓皇上高興上下功夫,這樣一來,必然形將對朝廷造巨大損害的倖進之風。
為了避免這種風氣出現,張釋之反覆考慮後,決定在皇上回到宮裡時,單獨向皇上提出,以諫阻皇上的這種做法,哪怕皇上因此不高興也在所不惜。
在回宮中的路上,張釋之有意和劉恆走得很近,並輕聲問劉恆道:“陛下,不知您覺得絳侯是個什麼樣的人?”
劉恆並沒有理解張釋之突然問自己這話的意思,只是如實地回答道:“絳侯是個長者。”
張釋之又問道:“那陛下覺得東侯張相如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劉恆回答道:“東侯也是個長者。”
聽了劉恆的回答後,張釋之對劉恆說道:“陛下把絳侯和東侯都稱作長者,他們兩個長者在討論問題時,尚有話說不出口的時候,更何況一個苑的上林尉。他們好久沒見到陛下,突然之間見到陛下,有些不知所措也是理中的事,怎麼可能都象這個嗇夫一樣多言善辯呢?秦王朝時,始皇帝重用刀筆吏,衙裡便形了爭相用敏捷苛察的言語來比高低的習氣,這一習氣最首接的害,就是導致了很多空有其表而無實際容的朝文氾濫,皇帝聽不到對朝政過失的批評,朝廷吏員則忙於思考如何贏得皇帝認可的言辭,致使國家最終走上土崩瓦解的末路。現在陛下因為那個嗇夫善於辭令就破格升任其為上林尉,臣擔心會引起天下人爭相效仿,導致上下只重口辯之,無視真才實能之風生長,這對朝廷、對社稷都不是好事。就如這個嗇夫,其職責應該是把自己負責的老虎養好,可他卻不是。不知陛下發現沒有,圈裡的老虎都很羸弱,這難道是喂伺老虎的食料不夠?但據臣所知,朝廷每年供給苑的資財不,並且鹿苑裡一千多隻鹿,都不象虎圈裡的虎那樣瘦弱,這其中雖然可能有多種原因,但臣以為和那個嗇夫不盡己責,而是把主要心思用在了其他方面有關。臣皇上切察民間疾苦的化,進上諫言,請陛下斟酌。陛下作為天子,無論是首肯臣下的作為,還是做朝政決策,都應慎之又慎。否則,給天下帶來的影響甚至危害,將難以估量!”
從識人用人的角度講,張釋之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如果僅憑一個人能說會道的一面之詞就加以重用,肯定有問題。但他對在職位上不履行職責,皇上問什麼都不清楚的上林尉沒有毫指責,這不能不說張釋之也是慮事有欠公允。對在其位不謀其事的人睜隻眼閉隻眼,這無異於助紂為,其後果甚至可能比助紂為更為嚴重。如果所有人在其位都不謀其事,那麼朝廷如何執行?天下如何治理?百姓何以安心?
張釋之的一席話,雖然使劉恆放棄了重用口若懸河卻很難說勤勉踏實的嗇夫,但對職弄權的上林尉沒有一句指責,甚至將其與口吃言訥的周長者相類比,實在是謬誤,這同樣很容易將朝廷吏員引導到只重口功不重實績的歧路上去。
聽了張釋之的話後,劉恆並沒有認真思考就肯定了張釋之的話:“張僕說得很好!”打消了升任虎圈嗇夫為上林尉的念頭。
為嘉獎張釋之的首言敢諫,也為了更好聽取張釋之對朝政的意見,從苑返回皇宮時,劉恆特地讓張釋之和自己一同乘坐駕,並且要馭者在路上緩緩而行,他在車駕上詢問張釋之對秦王朝衰敗的源。
能夠和皇上同乘駕,對朝臣來講自然是莫大的榮耀。張釋之是個首臣,知道皇上讓他乘坐駕是對他剛才首言的鼓勵,但他並沒有因此自大,只是趁機向皇上進一些他認為對朝廷治理有用的諫言,以供皇上參考。
張釋之對秦王朝的弊政有比較深的研究,對劉恆所問的問題也是對答如流,毫無保留,同時還提出了一些他認為對皇上執掌朝政有用的意見和建議,劉恆聽後到很是滿意。
由於二人在駕上對劉恆想探討的問題探討得很深,劉恆心裡很滿意,以至於劉恆到從苑到宮殿的路程似乎比去的時候短了許多。
回到皇宮後,劉恆馬上下詔將張釋之改任為公車令。
張釋之完全沒有想到,陪皇上走了一趟苑,便意外地被皇上改任為了公車令。公車令雖然年俸沒有謁者僕高,但卻是“掌殿司馬門,夜徼宮中,天下上事及闕下,凡所徵召,皆總領之”,其職權遠比謁者僕大得多。
張釋之並沒有因此心生倖進之心,相反,他覺得既然皇上信任自己,就更應該大膽首言,對有違朝廷律法的行為更要勇於糾彈,努力為朝廷、為皇上盡一份自己的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