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來事務繁雜，課業又重，一直不開去府上探，讓你獨自在家悶著，是我的不是。”
董璇兒搖搖頭，角噙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男兒志在四方，豈能終日困於閨閣之側？你安心學業便是。我雖在府中，也並非全然無所事事……”
語聲微頓，似不經意般提起。
“適才，我去了一趟‘茲春’。”
王曜扶著手臂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目直視前方，語氣依舊平穩：
“哦？去那裡做什麼？”
“去看看阿伊莎妹妹和帕沙大叔。”
董璇兒語氣自然，彷彿只是提及一位尋常故友。
“許久未見，心中也有些掛念。他們父待你曾有救命之恩，我們既已……禮數上也不可怠慢。”
王曜沉默著，沒有接話，只是腳下的步伐稍稍放緩了些。
董璇兒繼續道，聲音輕如春風：
“我與阿伊莎妹妹聊了許久，……真是個通豁達的好姑娘。我還特意邀請了，待你我婚期定下，請務必來喝杯喜酒。”
聽到這裡，王曜終於側過頭，看了董璇兒一眼，眼神複雜，帶著探詢。
董璇兒迎著他的目，坦然一笑，那笑容裡竟無半分芥，反而帶著一真誠的慨：
“你猜如何說？非但毫無怨懟，反而真心為我們高興，說你前些日子為我久無音訊愁眉不展，如今見我們終眷屬，心中也便安了。還讓我轉告你，莫再愁眉苦臉，好好準備當你的新郎。”
輕輕嘆了口氣，似讚歎，又似唏噓。
“這般襟，莫說胡，便是許多漢家閨秀，也未必能有。”
王曜靜靜地聽著，面上看不出太多緒，只是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瀾輕輕一，隨即又歸於沉靜。
他久久未言，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目重新投向前方蜿蜒的石徑，彷彿那路徑盡頭有著無盡的思緒。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評價阿伊莎的言行，這份沉默本，卻彷彿蘊含了千言萬語。
董璇兒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言此事。
兩人默然前行一段，穿過一道月門，眼前是一片較為開闊的庭院，數株高大的柏樹森然聳立，枝幹遒勁，遮天蔽日。
樹蔭下有石桌石凳，三兩學子正圍坐論辯，見他們過來，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投來好奇而善意的目。
王曜引著董璇兒在一僻靜的石凳坐下，碧螺忙將隨帶著的墊鋪上。
“昨日……”
王曜沉片刻，另起話頭。
“岳丈大人來了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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