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媽媽領了賞,又被宋滿一番信中之語鼓勵得打了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去,但若僅是如此,還夠不上“有趣”的評價。
宋滿著眼看著,眼看換了幾次表,最後調整板著臉的模樣,還悄悄看了眼鏡子,大約頗為滿意,然後一本正經地出去了,懷裡抱著蒙著藍布的大包袱,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院裡幾個水媽好奇地看,想使眼,也不理。
那副表,竟有幾分像佟嬤嬤。
忍俊不,按了按眼角,隊伍裡添了這麼個活寶,竟然才發現。
春柳在旁,輕聲細語地道:“叢媽媽說的事,咱們不得不防啊。”
佟嬤嬤若有所思,宋滿看向,“嬤嬤怎麼看?”
佟嬤嬤緩緩說:“會打聽咱們屋裡事的人,大概就是這院裡的,總逃不過是三方的人。”出三指頭,看向宋滿,“格格怎麼看?”
待宋滿,恭敬、周到,但也在觀察,或者說在試探宋滿。
雖然是四阿哥將弄來,讓在這邊養老,但既然被派到的主子邊,後半生的安排就要重新規劃。
宋格格這棵樹,是否值得棲落,依靠,輔佐,事關的後半生,這位在宮裡幾十年的老嬤嬤很謹慎,但從前將觀察、試探都藏在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風下,藏在彼此的磨合當中,今天忽然如此直白地表出來,又何嘗不意味著一種變化的發生?
宋滿微微笑著,卻並未接的話題,而是看向窗外,“李氏背後向爺我的狀,這件事在房裡發生,當時在場的只有爺跟前和邊的兩個人,怎麼忽然之間,這件事就了這院裡公開的訊息呢?”
佟嬤嬤便也笑了,見宋滿思路清晰,再無需要試探的地方,便乾脆地道:“這事主子放在心上即可,無需過於憂慮,如今咱們房中人手簡潔穩定,外頭縱然有心手,也沒有可下手的餘地。若要鬧出太大的風波,們也是不願意的,前陣子的盜竊風波,到底引來不矚目和風言風語,眼下們也是力求平穩低調。”
說話語氣和緩,一樁樁一件件,娓娓道來,很好地了春柳和冬雪張焦灼的心。
“要說要的地方,不久之後倒有一。咱們房中,再過幾個月,也要添人了。”佟嬤嬤意味深長,宋滿聽出的意思,表認真,點頭表示贊同。
佟嬤嬤忽然向宋滿微微一欠,正發愁的春柳和冬雪都被嚇了一跳,佟嬤嬤已經直起,鄭重地看向宋滿,“若主子放心,奴才願意領下這樁差使。奴才在宮中幾十年,總有些用得上的人脈關係。”
這是來到這屋裡之後,頭一次主請差辦事,春柳吃了一驚,旋即歡喜起來,再轉頭看,宋滿四平八穩坐在炕上,笑眯眯看著佟嬤嬤,出的手裡是一顆圓滾滾的鮮桃子,“吃了我的桃,就是我的人了,嬤嬤。”
佟嬤嬤一時失笑,這陣子算是發現了,每當覺得這位主子穩重可靠時,這位主子就又會出一點活潑勁,不過倒不反,上了年紀的人,很難牴這種鮮活勁兒。
笑眯眯雙手將桃子接過,“領了主子的賞,不敢不盡心辦事。”
從前也隨著春柳等人過宋滿主子,這一回起來,口氣上似乎並無變化,但與宋滿兩相對視,彼此都知道,有些事從此大不一樣了。
宋滿明知道福晉在收買人手,下一步一定會想方設法向房裡手,而不久之後又是一個明晃晃的機會,就放在那裡,卻不急著添補,是為什麼?
無非是等佟嬤嬤表態而已。
務府那裡,暫時不進手去,甚至四福晉,都只能在宮外運作,想辦法依靠孃家的勢力拉攏人,因為務府包是與外八旗相對獨立的群,務府包只服務於皇上,八旗貴族能進去的手十分有限。
原倒是包出,務府選秀宮,但父親也不過微末白,日後四阿哥分府,隨之被分給四阿哥,後來因原服侍在府,才被四阿哥安排有了一個主事名頭,這樣的人家,能做的事也十分有限。
宋滿自己是沒有指了,如果想要安排未來進來的母、保母,只能求四阿哥,可求人辦事,哪裡有將佟嬤嬤這員大將徹底吸納到麾下來得痛快?
秋了,清宮進食比夏日多些,宋滿開始有意多攝新鮮的瓜果蔬菜,以補充維生素,地方進上的桃子,每個雖然不過小孩拳頭大,但後桃,桃甘甜如,桃子頂一抹鮮紅,格外喜人,宋滿很喜歡,最近每天吃一個,另一個名額隨機留給葡萄石榴青柑子。
佟嬤嬤接了桃子,就是接了橄欖枝,主領下的頭一樁差事,自然會辦得明明白白,不然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對這位在宮廷沉浮多年的老特種兵的行能力,宋滿抱有十分的期待和信任。
叢媽媽的回話帶來的風波到此為止,春柳心裡還有些放心不下,拉著冬雪格外叮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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