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回來時,無論神容還是步履表現,看起來與往日並無二致,宋滿推開窗,遞給他一個略含張無措的目。
四阿哥果然先進了西廂房,上房,鷓鴣在廊下悄然注視著這一切,再回到房中時,神有些不好看,四福晉見了問,遲疑一下,才將事說了,並抱怨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往日瞧著,宋格格多老實溫順。”
四福晉沉默一會,沒有多言,黃鸝倒說:“姐姐你不能總盼著人人子都好得像聖人,半點私心沒有,何況也沒有紅口白牙就冤枉人的,宋格格往日不出門結,爺照樣往屋裡去,犯得上嗎?沒準是有什麼事呢。宋格格待福晉又一向周全用心得很,這兩日,不也日日過來,算是有心了。”
因是自己姐姐,黃鸝說話才直白些,但其中也藏了一重提示,在委婉地提示鷓鴣,說話或許太直白些了,若傳出去,人覺得上房的婢對院裡的主子不敬。
雖然是個格格,也是服侍阿哥的主子,就是比們高一等。
鷓鴣會意,倒沒有不快,有些懊惱,四福晉擺擺手,“確實不是輕浮之人,聽這些那邊的靜,沒準有什麼事呢。阿哥……”
原本打算借李氏之事做破冰的石頭,打破和四阿哥之間的僵局。
四阿哥如果不惱,那便大有可為,如果四阿哥為罰了李氏而對不快,就得真得琢磨著如何另謀出路,圍魏救趙,至,德妃那邊要更殷勤孝順一些。
但無論反響如何,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爽快乾脆,可不想四阿哥遲遲不見半點反應,一塊大石頭懸在半空遲遲不見落下,心中難以安穩。
既然四阿哥不來,也不能乾耗著,便打算今日鷓鴣請四阿哥過來,不想半路跳出宋滿這個攔路虎。
皺起眉頭,半晌沒有說話,從前蘇嬤嬤在邊時,時常覺得蘇嬤嬤行事作風太偏執極端,又太絮叨,可也總還是個能商量做事的人,心裡也有個依靠。
如今蘇嬤嬤不在了,環視四顧,鷓鴣、喜鵲、黃鸝等人都還年輕,雖然忠心卻也稚,再無可依靠之人。
四福晉又想嘆氣了,沉甸甸的無形的大石頭在的後背上,讓費很大力氣才能坐直子,那日教訓李氏時的威風又不見了,到格外疲憊、無助,但不能停下。
與四阿哥徹底離心的代價太大,承不起,必須往前走,做貨真價實的四福晉,無論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額娘。
一直沉默未言的喜鵲在一片寂靜中低聲道:“今日雙巧說的那件事……是有損鷙,但如今李格格那般驕縱得意,百倍勝於有孕前,不就仗著腹中孩子嗎?若李格格再誕下了小阿哥,又不知要得意得怎樣了。”
四福晉看向,蹙著眉搖頭,“咱們如今說來輕鬆,可那到底是一條人命,你如今想著簡單,真要起手來,咱們哪裡狠得下那個心?李氏為人不規矩,我總有法子治,腹中孩兒何辜?”
神嚴肅起來,“額娘說過,世上沒有不風的牆,從前我不將這句話當回事,後果是什麼?嬤嬤已經走了,我不想再丟了你們任何一個,而且……若真那樣做了,事發出來,只怕不僅你們,我也不會有好下場。皇家雖無休妻事的,可沒說皇子不能喪妻。德妃娘娘,難道是什麼心慈手的好格?何況還有萬歲爺,只怕更容不下我。咱們既沒那做了壞事徹底瞞天過海的底氣,便還是老實些,才穩妥。”
眾人皆應是,喜鵲有些後怕,“是我想得簡單了。”
“你們這陣子,也了李氏不為難,心裡不好,我知道。”四福晉側首,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西洋鐘錶滴答滴答地輕響,四福晉靜靜坐著,鷓鴣等人換著目,也沉默無言,上房陷長久的沉寂,宛如一盆燃燒之後的死灰。
四福晉髮間的鴿子紅寶石綻著一點幽,宛如一盆灰燼中的一點火星。
四福晉忽然問:“雙巧說的那個給獻策,說有藥的婆子,是院下管煤炭的林媽媽?”
鷓鴣連忙應是,四福晉微微揚頭,“將悄悄拿來。”
知道用什麼,來和四阿哥破冰了。
四福晉應該是歡喜的,想提笑笑,然而這段日子令人開心不起來的事實在太多,實在笑不出來,只後背稍微了一點,覺沒有那麼僵,或許是在上的重擔忽然撤去一點。
西廂房裡,四阿哥進門就見被團團捆住的使婆子,腳步微頓,看向宋滿:“這是怎麼回事?”
宋滿柳眉輕蹙,眉宇間滿是惶恐不安,四阿哥握住的手,神中帶著一番安,“莫慌,有什麼事只管與我說。”
“論理,妾原不該為宅中事打攪阿哥,可今日雖是宅之事,卻實在要,事關子後嗣,又格外險狠辣,妾聽了心中極恐懼,只能求阿哥做主,拿個主意。”宋滿側首示意春柳和叢媽媽上前,四阿哥道:“不急,進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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