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要駕臨圓明園,出席永珩週歲宴的訊息一傳出,雍親王府的週歲宴帖子立刻炙手可熱起來,不人來探問雍親王的口風,想討一張請帖。
但雍親王在前說不大辦,就真守住底線,即使不高門勳貴來談笑示好,他也不抓住橄欖枝,只對兄弟們並幾家親近宗室發了帖子。
弄得不人背後說他難打道、不識抬舉。
這些勳貴當中,不是跟隨八貝勒之人,他們去燒雍親王府的熱灶傳來,八貝勒的近侍們本還有些不平,聽到這訊息,幸災樂禍道:“他們上趕著去討好,撞上冷麵閻王的門了吧?熱臉去那個冷屁,那位王爺給過誰面子?”
又對八貝勒道:“雍親王如此行事,可見真是於大位無心了。這些勳貴當中,多有對雍親王不滿的,他若真有謀圖大位之心,不借著這機會籠絡人心,倒放開手腳得罪人?主子爺可以安心了。”
八貝勒沉半晌,卻搖了搖頭:“他若於大位無心,這幾年如此謹慎,步步籌謀,如今更是把三個兒子都送到前頭,又是為何?”
近侍不解:“雍親王得罪了這些勳貴們,竟然有心帝位?”
八貝勒思忖半日,卻似有了悟,苦笑道:“我這四哥是聰明,人皆有取捨,他看皇父的心,比我看得早。”
經過這幾番的事故,他也算看出,對於後繼之君,皇父是一定乾綱獨斷,無論宗親勳貴,都決不許左右的。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走進了一條死路上,如今也是尾大不掉,甩不開了。
倘或四哥上位,且不論多年來的恩恩怨怨,就算還有幾分舊分,他和這些勳貴、宗親綁在一起,就不會有好下場了。
所以他只有支援十四,只有十四被他和宗親勳貴們拱衛上位,他才能倚宗親高門之力,謀一個富貴平安。
八貝勒看向棋局。
知到生前後都是懸崖峭壁,卻不得不向前邁步的覺。
或許皇室之中,人人如此吧。
康熙則是知道訊息傳出,雍親王府必會為城中熱門,等了一陣,對近侍問起:“雍親王府的週歲宴辦得如何了?必是人人趨奉,十分熱鬧吧,雍親王派出多帖子了?”
他剛批閱奏章完畢,端著茶碗閒坐休息,口吻甚至稱得上輕鬆。
近侍不敢揣測他的心意,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將雍親王的應對稟報了:“各位王爺、大人們是有所作,對雍親王頗為親近熱絡。但雍親王稱只是簡單家宴,除給誠親王、恆親王、淳郡王、八貝勒等阿哥們派帖之外,就只請了裕親王府、簡親王府並世子福晉孃家索綽羅家、弘晟阿哥妻家等。”
他回稟完,提著心等待康熙反應,萬歲爺方才的語氣,是期待雍親王廣開門庭,招待賓客,借世子之喜籠絡人脈?
他認為很有可能,那雍親王這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反應,只怕是猜錯萬歲爺的心意了。
他提心等了半晌,卻聽到康熙輕笑兩聲:“好啊,好一個老四。”
噔。
茶碗撂在炕桌上,悶悶的一聲響,皇帝的心卻顯然不錯。
近侍就知道自己猜錯了,慶幸自己沒有多話,額角浸出兩滴汗。
“去我私庫中找找,應有一對早些年進上的麒麟佩,白玉為底,點墨為眸,頗為妙。”康熙口吻略轉輕鬆,倚著枕按了按太,閉眼吩咐,“抓周那日,賞給弘昫兒子。”
“嗻。”侍忙答應著,恭敬躬退下,另有人上前,小心地給皇帝按起來,康熙閉著眼,屈指敲擊炕桌,神倒似有些愉快。
奴才嘛,用的時候用用,不好用了換掉,做主子的,上趕著給什麼好臉。
平時溫和卹,是做皇帝要仁厚待下,可如果真奴才騎到頭上了,那還做什麼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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