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之事,是兒子連累額娘了。”永壽宮庭院裡,宋滿慢慢走著,弘昫跟在後,手上捧一個花籃,接宋滿剪下的花。
宋滿道:“大可不必。”
轉過,正看弘昫一眼,雖然弘昫還是四平八穩看不出緒那張臉,但自己親兒子,還是能比旁人多看出一些的。
對弘昫而言,被人算計與反擊,都是早在尚書房和前就練出來的本事,遊刃有餘,從從容容,皇帝登基,他為東宮之後,也是如此。
但這一次牽連到宋滿上,他認為是自己失誤,沒有早早剷除患所致,神雖然如常,裡卻有一狠勁兒。
他們姐弟倆,都是最為難自己的人。
宋滿嘆了一聲:“這種事,防是防不住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弘昫,這是如今咱們母子幾人無可避免的困境。”
說著,卻也有未盡之意,只是看著弘昫。
弘昫思忖一會,低聲道:“兒子明白了,額娘放心。”
宋滿沒問他明白什麼了,揹著手轉過去,當的謎語人。
孩子大了,心理疏導份額就要降低,只在必要時候說話,而且要說。
如果他們現在能想到一去,那是最好;如果想不到,弘昫都這個歲數了,思維、手段都已定形,據在現代見證過的許多失敗教育案例,父母最好別再試圖縱左右他。
宋滿打量一會佈置好的院子,花卉剛剛修剪過,枯枝落葉在弘昫手中的籃子裡,庭中花木俱都開得繁茂,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但誰規定,人一定要做樹呢?
心態該轉變啦。
太子固然需要規矩行事,可在規矩之,太子已經擁有極大的權力了。
弘昫陪宋滿將庭院打點完,他還是個三頭小娃娃的時候,就會在宋滿和叢媽媽收拾庭院的時候搬著小杌子坐在邊上看,元曦一般在邊上扎馬步、打拳,多年下來,弘昫深薰陶,元曦略通一竅。
弘昫自己住庭院佈置都是他親自安排,且極妙宜人,元曦曾在皇帝試圖教也多學學額娘弟弟的時候自誇道:“都是我當年打拳的拳風把薰陶都推給弘昫,他了雙份。”
皇帝無語。
弘昫倒是很老實地點頭附和,表示姐姐說得對,他也是四個孩子裡唯一一個能在宋滿打點庭院的時候搭把手的。
半下午的時間慢慢消磨,宋滿看了眼春柳,春柳便自懷中取出一個琺琅掐的小懷錶,捧與宋滿看,宋滿道:“時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好容易得空閒,不陪妻兒吃頓飯、說說話?別在我這賴著。”
又道:“我看永瑤這陣子好像有些心事,問,又不肯說,你關注著些。”
“額娘放心,兒子已經發覺此事。”
宋滿方點一點頭,想了一會,言又止。
弘昫想先道:“兒子都明白。額孃的心,姐姐的心,永瑤的心。”
宋滿片刻無言,凝視著他,好一會輕笑:“去吧。”
弘昫將園藝工整理好,放在籃子裡給宮人,淨手後方才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