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親王心裡對他登基不算很服氣，他清楚。
這群兄弟們，除了從頭到尾一點機會沒有的，其他人，哪個沒有過心思？何況論在皇考跟前得寵，誠親王遠勝於他，如今要俯首稱臣，怎可能甘心。
但再不甘心，在老八老九俱已落罪之時，他還跳出來興風作浪，是太蠢，還是對自己的秘手段太有自信？
皇帝總覺得其中還有，但得等張進細細地查下去了。
至得到一條線索，算是一件好事，皇帝微笑意，問宋滿道：“那會見你陪著禾舟們玩兒，畫可作好了？”
“們可是規劃了件大工程，萬歲等著吧，一二年能看到那畫落地就不錯了。”宋滿道，按照禾舟那格，畫完一陣，技藝有所長進，看從前的必不滿意，又要重修。
聽淵本來就是陪孩子玩兒，一邊教禾舟畫畫，豈會不配合，禾舟一把握主權，挑剔起細節來，要看到品，真沒年頭了。
只怕這邊牡丹花開敗了，那裡底稿還沒定下呢。
春柳見帝后二人神恢復如常，開始說起閒話，方上前回道：“大格格臨去前代，要奴才把今日您的飾都好好收著，說改日還要用呢。”
宋滿給皇帝遞了一個“看吧”的表。
皇帝卻思考了一下，出一點憾，宋滿疑：“怎麼了？”
皇帝湊到宋滿頰邊，耳語道：“那件鵝黃的袍子，本是朕畫圖吩咐們做出來，留待日後用的。”一邊袖口的刺繡，“庫裡有一盞琉璃燈，浮雕牡丹花紋，點起燭火，正宜夜間帳使用。”
聲音低低的，只熱氣往宋滿臉頰上撲。
宋滿先是不解，聽完後一句，雙頰騰地通紅，皇帝知意會，便含著幾分輕佻地對笑起來。
宋滿瞪他，可惜怒意不到眼底，只有臉紅得要命，那雙眼生得太好，含帶惱的時候也似含，惹得皇帝笑容更明顯，甚至挑釁地笑出聲。
宋滿把手邊的珊瑚珠子胡往他懷裡一拍：“我寫字去了！”
逃也似的出了養心殿，自往同心殿書齋去了。
蘇培盛、張進等幾個都領了差，留下的幾個前伺候的，火候還不大夠，忍不住小心地覷皇帝神，卻見皇帝面無惱，坐在炕上笑了一會，自把珊瑚珠子向袖一揣，人也起，搖搖地往同心殿去了。
太監們連忙跟上，落在最後的人才敢稍微換一下眼神，眼中都有震驚——沒調到前之前，他們聽說的萬歲爺都是威深難測、極深沉，很不好侍候的，沒想到竟還有如此模樣。
有了線索，張進的作便很快的，同時，誠親王府最近的異狀連怡親王都發現了，張進要查下去，自然更手拿把掐。
最後得出的結果，令皇帝驚訝中，又有種果然如此的覺。
“確實不是三哥。”皇帝對宋滿道，“你猜不到是誰。”
宋滿疑道：“爺這麼說，必是我知道的人，那可多了，惦記咱們的只怕也多了——妾確實猜不到。”
“是弘晁。”皇帝吊了一下的胃口，才解道。
宋滿驚訝道：“這——他小孩子家家，怎麼還摻和到這事裡了？”
“早朝的人，也不能當小孩子看待了。”皇帝說話時，神微冷，宋滿想到弘昫、弘晁從前同在尚書房唸書，微有了一點眉目。
皇帝見似有徹悟，才道：“世間最可怖者，莫若人心，愱恨之心，引出多惡毒之事，都有可能。”
宋滿輕嘆，皇帝以為要為世道人心與年輕人的迷途慨，卻聽道：“如今咱們家得勢，弘昫東宮，尚且如此，昔日在宮，弘昫也不知了多委屈，回家未曾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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