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一場急病,不止嚇壞了眾人、坑出一些敢想敢幹的大臣,也坑苦了他的十三弟。
弘昫自邊境趕回,即使一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不歇,趕到圓明園時也是五月下旬了——是信使去通報就花費了一半的時間。
皇帝看到他時心中有些後怕,幸好是無事,倘若有事,這二十多日,足夠人從中作許多事了。
弘昫風塵僕僕,行匆匆,殿看到皇帝神態安和,氣如常,方才長鬆一口氣,拜倒道:“阿瑪,兒回來了。”
皇帝見他形容憔悴,滿塵土,又算腳程,知道只怕是路上一日也未敢歇,親自上前扶起他:“回來就好。朕已無事,你且放心。”
當然不是真無事,由於放心不下朝政,每天還將許多時間用在見大臣、理事上,太醫們抹著一把辛酸淚給他開方子,總覺得自己的脖子很危險。
皇帝久病不愈,誰會怪皇帝自己不好好休養?只會怪太醫無能。
其實皇帝倒也不是不分輕重之人,的重要他還是知道的,只是朝中的事也不能罷手不管,怡親王自然有理事之能,卻不能完全代替皇帝。
而且,皇帝承擔的工作量過於龐大,要把事全拋給怡親王,怡親王還有自己原本的差事,他也幹不。
所以即使宋滿、怡親王、太醫們再三勸阻,皇帝還是沒有將手頭事務全部停下。
弘昫回京之後,皇帝才徹底歇下來,其實也不是很放心,並非對弘昫的能力不信任,而是對全盤的掌控,總覺得其他人都無法理得比自己更好。
天生的勞碌命。
宋滿倒是清閒下來,圓明園裡的荷花快開了,小荷才尖尖角,碧葉滾浪的景象倒是頗,聽淵與永瑤常在池邊作畫,宋滿用過午膳,會溜達出去看,會給們帶一些好吃的。
這日是冰糖頭米湯與漬楊梅,到岸邊時,卻見陶安也在,有些驚訝,笑道:“咱們四公主今兒怎麼出來了?”
陶安苦夏,天氣一熱,恨不得日日躲在殿中守著冰盆過日子,六月初京師的天氣正熱,圓明園比紫城稍好一些,園濃蔭流水,較清涼,但怕熱的人還是不住。
陶安笑著道:“前日茉雅奇們來看,說畫得極好,孩兒實在好奇,按捺不住,想要過來看看。”
茉雅奇是恂親王府養在宮中那位格格的名。
宋滿莞爾,人將食盒開啟,現勻出一碗甜湯,三人排排坐著喝湯,隨意拈著漬楊梅吃,一邊細細看們的畫。
只見碧濤滾浪,水天一,濃蔭翠柳,梧桐亭亭,石橋流水,遍是一副清涼景象。
不道:“看出氣韻了,果然是要了。”
二人都笑,聽淵道:“永瑤畫荷葉極好,搖曳有神。”
永瑤道:“瑪嬤別聽六嬸自謙,我不過是給六嬸打個下手罷了。”
給宋滿指哪一是聽淵畫的、哪一是自己畫的,又笑嘻嘻地瑪嬤誇自己,宋滿莞爾,果然細細地誇獎,永瑤吃著果子笑起來。
陶安在亭子裡坐了許久,看們作畫,神很專注,到今日畫完,收拾東西的時候,陶安忽然看向聽淵:“六嫂。”
“怎麼了?”聽淵道。
陶安笑了笑:“等您有空閒的時候,請您幫我畫一幅人像,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