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其實沒想過來宋滿這哭。
陶安回去和說了此事,先是震驚,然後確定陶安已經下定決心,沉默半晌,自己心中都十分複雜。
坦白來講,這門婚事好嗎?如果站在方母親的角度來看,很不好!
雖然談婚論嫁要看門第,但說到底,了婚誰能和門第過一輩子?枕邊人的人品、乃至才幹,才是最重要的。
榮憲公主家那個孩子,貴妃從前便有所耳聞,沒聽說有什麼才幹,只說很“淘氣”,這兩個就很值得琢磨了。
這麼一個紈絝混賬的丈夫,別說是郡王,哪怕是親王,貴妃也不願意陶安沾上邊。
陶安生來富貴已極,難道還缺夫家那點尊貴嗎?
貴妃如此想,也如此說,苦口婆心地勸陶安:“到了塞外,與家鄉相隔千里,流音訊都不便利,從此之後,真是天涯海角,難以相見了。況且,那塞外的生活,如何能與京師相比較?”
“你留在京師,在額娘眼皮底下,挑個省心的額駙,萬事不愁了。”
認為陶安已經不缺所謂不缺,但陶安告訴:缺。
“兒想要他們男人有的東西!說一不二,執掌一方的權力!”陶安道,“若與此比較,公主府的錦繡富貴,兒願意盡燒錦繡灰!”
那一瞬間,好像五雷轟頂,又像神佛灌頂。
貴妃愣愣地看著陶安,半晌,突然流下兩行眼淚。
陶安張道:“額娘!”想過額娘可能會生氣,但也覺得額娘會理解,哪怕母倆抱著哭一場呢。
但不能是貴妃這樣愣愣地,獨自流淚。
陶安手忙腳地圍著貴妃,想給眼淚,著急地喊:“額娘,您別生氣了,我——我——”
想說不去了,但這句話說出口,竟然那麼困難。
在九州清晏窺視到湛藍天空的一角,就再也捨不得鬆開手了。
陶安嚨哽著,用力吸氣,自己開口,貴妃在功之前,先雙手捧起了的臉:“額娘未生你的氣。”
“額娘是氣自己。”貴妃喃喃,“氣自己,怎麼不知不覺間,就了自己最恨的模樣。”
陶安一急,忙道:“額娘請求汗阿瑪把兒留在京中,冒了多大的風險?分明是為兒考慮,您怎麼能這樣說呢?”
“不,你不明白。”貴妃搖頭,說的不是這件事。
著陶安的臉,神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去吧,去吧。”貴妃道,“你不是額娘養的金雀,你要飛出去,飛得越高越好。”
帶淚的眼有些模糊,半晌,低聲道:“額娘要謝謝你,陶安。”
忽然敲醒,在這天家繁華的大夢中,只是客。
陶安呢,看似是主人,其實也只是客。
做了一場五年的繁華夢,真以為是城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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