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在舌尖翻湧,他注視著妻子溫的面孔。
他甘心嗎?
不甘心。
活的還覺不夠,想做的事尚未完全做完,恨蒼天不公,薄待於他。
妻子在側,又恨不能天長地久,白頭偕老,他獨赴幽冥。
他心中有一種想要牽著這隻手,永遠牽著這隻手的衝,他也知道,琅因必然是願意的。
死則同衾算什麼,生死相隨,才是相伴一世,永不分離。
但……也有些捨不得。
尋死的苦不說,都說人尋死後要墮地獄,琅因一世行善,坦溫厚,從不與人相爭、相害,別讓一世的修行,折在他上了。
他注視著宋滿半晌,輕嘆了一聲。
宋滿疑地看他。
皇帝沒說在嘆息什麼,指著案上的月餅:“切一塊月餅吃吧。”
他聽著傳來的竹聲:“飲宴也快結束了吧?”
蘇培盛忙道:“是,再有一刻,也該散去了。”
“把阿哥、公主們,都喚過來。”皇帝想了想,“就在庭院裡,再擺一席吧。”
又道:“把孩子們也都帶著。”
他靠著榻,神尚可,但看得出疲憊,蘇培盛自然不敢違旨,退下來才悄悄瞟宋滿,見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心裡稍微有底。
不多時,諸皇子、公主俱蒙召至,元曦心有些沉重,略遜弘昫兩步,而後弘景、弘晟乃至弘時、弘炅兄弟四人又默契地在之後。
弘昫忽然手扶住元曦:“姐姐?”
元曦回過神,對上他和永瑤、禾舟擔憂的目,才發覺自己方才出神了。
弘昫微微示意永瑤,永瑤便與禾舟一左一右,將元曦扶住,順安看出一些不對,他們姐弟之中諸人之中,元曦的一向是最好的,去年秋天還彎弓虎,今夜怎麼連路都走不穩了?
想到今晚沒有面的汗阿瑪,順安心一沉,下意識拉禾韞的手。
九州清晏倒仍然是一片平靜祥和的氣息,正是桂花開的好時節,廊下一對桂花開得金燦燦的,滿庭生香,庭建著几案席張,花中君子伴席,帝后同坐上首一矮榻,皇帝半歪著,倚著壘起的枕,面有病。
下午來請安時,似乎還未見如此。
眾人見狀,俱都腳步微頓,面不安、張。
皇帝收在目中,淡淡道:“哪至如此了?不過是有些累了。”
他看永瑤與禾舟扶著元曦,招手對元曦:“怎麼了這是?”示意二人扶著元曦過來。
元曦到榻前,乾脆跪坐在腳踏上,扶著父母膝蓋,略笑意,道:“今年的花酒似乎太辣了,兒有些不勝酒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