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斗眉頭一皺，本能要退，胖哥素來厭惡踐踏尊嚴之舉。
諸葛詹暗扯其袖，耳語道：“若躲，他會以為你鄙棄，萬勿。”
“太折辱人了……”劉阿斗咬牙低哼。
“從前他們毫無尊嚴，如今能吻靴已是恩賜。”諸葛詹低勸，“尊嚴可給，但需時日適應。待歸化大漢，自會改觀。”
劉阿斗強忍噁心，僵立原地，任那達利特在靴上印下卑微一吻。
達利特趴在地上，抖的到劉阿斗的靴尖時，竟有種飛昇極樂的眩暈。那皮革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在他鼻腔裡竟比廟裡的檀香還要聖潔。
這些在故鄉連影子都遭人唾棄的賤民，此刻卻獲准用最卑微的方式 ** 貴人的靴履。是這個恩典，就足以讓他們死心塌地。
要是劉阿斗此刻命令他們當場自盡，這群人保準二話不說就往刀口上撞，還覺得是莫大的福分。
驛道上很快排起長龍。每個達利特跪爬著上前，用皸裂的輕靴面後，渾濁的眼睛裡立刻迸發出駭人的亮，佝僂的脊背都直了幾分。
麋威這次帶回的一萬達利特，看著數目不大，實則貴得很。全是二十出頭、骨節大的壯勞力。要知道十萬人裡也就能篩出這個數的青壯男丁。
這些在種姓制度夾裡熬出來的漢子，個個瘦得像竹竿卻結實得像鐵條。畢竟質差的早就被死在恆河邊了，能活下來的都是 ** 殿前轉過幾圈的骨頭。
董卿，給這些新附之民分田發種。劉阿斗抖了抖快被親褪皮的靴子，既漢土，便是朕的子民。
董允拱手應下。先前士家抄沒的田產正好派上用場，嶺南的荒地也該開墾了。
繼續往毒要人。諸葛詹指著海圖，北部灣多建碼頭。州安置不下的，就送去南州屯墾。
“撥一百艘船給海軍，改裝戰艦。日後若有賊人膽敢打州的主意，定他們葬魚腹。”
“這些達利特……不對，這些新歸化的漢民中，也可挑選壯者編行伍。”諸葛詹接著提議，“陛下賜予他們新生，他們必當誓死效命。”
“諾。”眾臣領命退下。
糜威此番從天竺歸來，帶回的不僅是資，更承載著帝國昌盛的曙。
隨著源源不斷吸納天竺的人力與糧產，假以時日，大漢人口將日益繁庶，倉廩亦會愈發充盈。
加之從天竺採買的糧秣與耕牛帶來的增產，待國糧餉充裕後，便可擴編軍伍。屆時大漢兵力將突破十萬之限，持續壯大。
董允正引領這些天竺人離去，奈何他們寸步不移，只痴痴凝著劉阿斗的影。
“傳諭天子將賜予他們田宅、農與谷種，命其勤事農耕，遵奉調遣。”諸葛詹對通譯囑咐道。
通譯嗚哩哇啦轉述完畢，天竺人頓時匍匐叩首，險些又要上演親吻靴的戲碼。劉阿斗廣袖一揚，眾人方隨董允退去。
“兄長收容這些流民，真乃仁德之舉。”諸葛詹含笑讚歎。
“惟賢惟德，方能令人歸心。”劉阿斗正應答，端肅之態令諸葛詹怔然。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劉阿斗解釋道，“此乃 ** 臨終訓誡，吾始終銘記。”
“妙哉！至善！”諸葛詹鄭重點頭，忽而笑問，“那眼下我等該當如何？”
“嗯？”劉阿斗一臉茫然，口道，“自然是趕著吃魚膾，再耽擱就不鮮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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