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擊敗西河縣的希已經越來越渺茫,嬴政父子也做好了準備,從陳善本人上下手,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帝國心腹大患。
但世事難料,也不能僅僅押寶在陳善死,嬴麗曼母子他們控制,妥善而順暢地全面接管西河縣上面。
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必須確保朝廷有反擊之力,不至於手足無措。
火藥首當其衝,嬴政一日不得到它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父子二人商量許久後,黑冰臺安的一枚重要棋子在閒置多時後重新被啟。
能不能得到火藥的秘方,就著落在他上了。
月朗星稀,夜風微涼。
索七大汗淋漓地坐在路邊的臺階上著氣,開啟水囊一口氣灌下了大半,直到肚子微微鼓脹才把它放下,滿足地長舒了口氣。
“你們下次送貨別這麼晚了,簡直是故意折騰人嘛!”
“就是,本來大傢伙都回房歇息了,又被喊出來卸了十幾車貨,渾都是汗,回去怎麼睡啊?”
“你們要再這麼幹,下回也別來了。”
索七的同伴怨氣沖天,衝著送貨的車伕大發牢。
“對不住。”
“今兒個出了點岔子,本來午後就該來了,結果一直耽擱到現在。”
“老哥哥給諸位賠個不是。”
“這裡有些錢你們拿去吃酒。”
領隊連連向眾人作揖致歉,又心疼地出一把散錢,捧著轉了個圈子,試圖讓對方收下。
“你什麼時候聽說火藥場做事的缺錢啦?”
“我們每個月的薪俸都沒地方花,荒山野嶺的讓我們去哪裡買酒?”
“你要真有心,下次多帶點好吃好喝的,或者外面的新鮮玩意兒過來,咱們就算扯平了。”
“唉,當初家裡聽說我被西河縣的工坊錄用了,高興得就差沒敲鑼打鼓昭告四鄰了,誰曾想會被髮配到火藥場這鬼地方。”
“早知道就不貪圖那份工錢了,我就說嘛,憑什麼火藥場的工錢比別高那麼大一截。”
類似的話索七聽了無數次,大多數時候都是附和著笑兩聲。
他也出自貧苦之家,祖祖輩輩都是硝皮匠。
幹這行雖然收尚可,但長期與腐蝕極強的石灰、滷水打道,普遍壽命都不長。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來索七也會繼承祖輩的職業,為一名鞣製皮革的硝皮匠。
終日在惡臭的工棚裡,忍著灼燒的刺痛,從石灰池裡撈出溼淋淋的皮子,用手薅去上面的髮,再拿刮刀剔去腐爛的油脂。
如此往復,終年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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