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工？什麼事？”
賀衍見晏昭月站在門口發呆，眼神恍惚地盯著自己的領口看，那目直勾勾得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微微側了側子，不聲地擋住了門裡可能出的屋景象，眉頭皺得更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催促的冷意：“如果是技組那邊的資料出了問題，你直接去找謝修遠，今兒中午我有事，不回辦公室。”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子還沒完全散去的慵懶勁兒，聽在晏昭月耳朵裡卻像是淬了毒的針。
晏昭月猛地回過神來，那張平日裡自信滿滿的臉此刻蒼白得有些嚇人。強行下心頭那子快要炸開的酸楚和嫉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
“啊……是這樣子的。就是剛才路過學校，聽晚棠說葉老師好像沒去上課。我想著葉老師剛搬來，是不是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所以過來看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只有晏昭月自己知道，這純粹就是在試探，在找，在試圖從賀衍裡聽到一句否認或者是抱怨。
哪怕他說一句“那個人太氣”也好啊！
賀衍聞言，那雙原本冷冽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晏昭月平日裡看著明一個人，怎麼今兒個也學會跟那些長舌婦一樣打聽家務事了？
“今天不太舒服。”
賀衍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波瀾。
他單手在軍口袋裡，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門框上，擺出一副送客的姿態，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正打算去學校給請假呢。晏工要是沒別的事，我就不留你了，屋裡，不方便招待。”
不太舒服？
什麼不舒服？
看他這副吃飽喝足。滿面春風的樣子，傻子都知道這個“不舒服”是怎麼來的！
這分明就是被他弄得下不來床了！
晏昭月腦子裡不控制地浮現出那些令發狂的畫面——那個溫吞木訥的葉清梔，在那張床上，在這個男人的下，是如何婉轉承歡，是如何讓他這樣一個冷酷自持的首長失控這副模樣。
“既然……既然葉老師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擾了。”
晏昭月幾乎是落荒而逃，把手裡的檔案遞給賀衍，抖著聲音說，“這是上級給我的檔案，上面說你上次帶兵演習大獲功，上面打算過幾天給你們偵察連開個慶功會。衍，你拿著看看吧，同意的話，就籤個字，到時候還給我，我幫你轉。”
慶功會？
賀衍倚靠著門框手接過那份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紅標頭檔案，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翻開第一頁，視線在那行“關於偵察連春季軍事演習表彰大會及文藝匯演”的黑大字上掃過，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搞政工的老傢伙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他最清楚不過。什麼表彰大會，什麼文藝匯演，說白了就是變著法子給部隊裡這幫漢搞聯誼。這幾年島上駐軍多，大姑娘小媳婦的文藝團也來得勤，每次只要一搞這種活，那就跟相親大會沒什麼兩樣。
要是擱在以前，這種七八糟還要在那兒正襟危坐鼓掌的場合，賀衍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就讓指導員頂上去，他寧願帶著兵去海邊拉練五公里也不願意在那兒聞那子脂味。
可今兒個……
賀衍指尖在紙張邊緣挲了兩下，腦海裡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待在屋裡的小人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葉清梔這人子太靜，整天除了學校就是家裡，也就是對著那幾本書發呆，要麼就是被他那個搗蛋鬼兒子纏著講故事。這島上生活枯燥乏味，除了看海就是看山，那副子骨本來就弱，要是再這麼悶下去，別真給悶出病來。
這文藝匯演雖然俗氣，但好歹也是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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