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轉過頭來對他笑停車場C區的燈比航站樓暗了一截，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味和冷灰的煙塵。
銀灰雷諾麵包車停在靠牆的位置，司機是個肚子得老高的禿頂男人，正靠在車門上菸，見小鬍子領著一隊人過來，連忙把煙掐了，用腳尖碾滅，拉開了車廂的側門。
十個人魚貫上車。
賀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皮箱擱在膝蓋上，側過頭，目越過燻著尾氣霧的玻璃窗，看向停車場外燈火漸次點亮的黎夜空。
小鬍子坐在副駕駛座上，扭著子和趙和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話題從黎秋天的天氣到了明後天會議的後勤安排。其他隊員坐在各自位置上，沒有人大聲說話，都保持著一種低調的安靜。
麵包車駛出機場停車場，匯了黎晚間的車流。
賀衍看著窗外。黎和他記憶裡的樣子差不了太多。
小時候，許汀蘭還沒有離開，那時候國還可以坐飛機出國外，喜歡拖著他和葉清梔去國外參加各種學會議。
他記得那個人穿著剪裁合的大，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穿過蘇黎世機場的安檢口，用法語和海關人員從容地談。那時候葉清梔個子還小，站在許汀蘭側，轉過頭來對他笑。
他把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指在皮箱的金屬鎖釦上無意識地挲了兩下。
麵包車在黎商務酒店門前停下。這家酒店不算豪華，但勝在低調。
小鬍子把房卡分發給每個人，說了一通明天的安排，就夾著他那塊牌子匆匆離開了。
兩人一間房。賀衍和趙和平分在五樓，五零三。
電梯是老式的鐵柵欄門，升上去的時候哐當作響。走廊鋪著橄欖綠的長條地毯，天花板上的壁燈投下昏黃的。賀衍拿房卡刷開五零三的門，一陳舊木料混合清潔劑的氣味迎面而來。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鋪著雪白的床單，窗戶正對著街道。賀衍把皮箱放在靠窗那張床的床尾，拉開窗簾，對面那棟建築的廓便毫無遮掩地衝進了他的視野。
維多利亞酒店。
比黎商務酒店高了整整六層，米白的花崗岩外牆在夜中泛著一層和的澤，大門上方鑲著一排燙金的法文字母，旋轉門兩側站著穿制服的門，銅釦子在燈下一閃一閃。
賀衍站在窗前，單手在西口袋裡，目從維多利亞酒店的頂層一路往下掃。十二樓，總統套房，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最左邊那扇窗戶的右下角出一小縷橘黃的。他盯了那道好幾秒。
然後他轉過，開啟皮箱。西裝和襯衫被移出來擱在床上，箱底出一把黑的手槍。兩個備用彈匣，以及一臺掌大的軍用對講機。他把對講機開啟，調到加頻道，擱在床頭櫃上。手槍被他拿起來，檢查了一下保險和彈匣，然後開西裝外套的下襬，穩穩地別進腰間。
門被人敲了兩下。
賀衍的手從腰間移開，扣上西裝釦子，把外套下襬整理了一下。他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趙和平。他剛在自己房間放好了行李，換了一件深藍的針織衫，看起來確實像個下了班後準備去吃飯的公司職員。
“何先生，”趙和平習慣地推了推眼鏡，“您了嗎？酒店的十三樓是自助餐廳，吃飯的話可以上去吃。東西還算全，有法式的也有中式的熱菜。”
賀衍點了點頭。
他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和趙和平並肩走向老式電梯的方向。
走廊裡很安靜，他們這一層十個人包了五間房，其它房間大概還沒住進人來。
電梯的鐵柵欄門哐噹一聲合上，老式轎廂微微晃了晃，開始往下沉。
日燈管在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昏白的打在賀衍冷峻的側臉上，在他眼窩投下一小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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