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去——”
“唉——罪過罪過——”
阿浪跌了一個狗啃泥,滾抬頭看,拉扯他的竟是梁忠君,旁邊還站著狄仁傑和兩個男裝胡姬——那不是索七娘和的胡婢失滿兒麼?
梁忠君使力過度,忙上來拉起阿浪,口中陪罪.阿浪沒在意,起上前和索七娘敘話,久別重逢,很是歡喜.索七娘卻心事重重,匆忙拉了阿浪轉後院,一眾人等都跟上來,個個神張.
出什麼事了?
到後堂坐下商談,主要說話的是狄仁傑,表述簡潔清楚.阿浪聽說前太子李弘之妻裴妃賜死時逃跑.冤揭明,自然大吃一驚.不過他這大半年來經歷的奇事太多,已見慣不怪.又聽說金吾衛追查裴妃主婢,終於查到了城外羊馬圈營地,他嘆道:
“你們太大意了,早該換個地方藏.我雖不知道還活著,跑了,卻知這兩天東宮衛隊飛狗跳的,史衛率天天罵人,又跟兩個金吾衛將軍吵架,想來就是奉太子令督促他們趕抓回裴娘子了——這事要傳出去,又大傷皇室面.”
狄仁傑點頭道:“想必如此.裴娘子主婢逃走時,還穿戴著皇后褘,十分招搖顯眼.金吾衛要仔細查問,追著的蹤跡一路查到城外不難.東郊那一片山野,冬日沒什麼人,索娘子商行羊馬圈又設得蔽,金吾衛一時沒發現.恐怕就是看到了我等一行今日去往牧營,他們從後跟上,才找到那裡去的……”
“這麼說,金吾衛也不確切知道裴娘子主婢藏在那裡?”阿浪問.狄仁傑點頭:“幸虧如此,我等才能帶著逃出來.”
逃出來的法子,卻是梁忠君想到的.他對“冒名換份”這事頗有心得,看已死的宮婢阿邢和裴妃材樣貌有六七分相似,就獻了條“李代桃僵”之計.
索七娘和狄仁傑出去迎接帶隊的金吾衛隊頭,奉湯送食介紹份說些閒話,盡力拖延時間.兩個婢把裴妃那套已經破爛髒汙的花冠褘套在阿邢上,裴妃則換穿男裝,躲營僕役婢當中.
看著差不多了,索七娘承認前幾天營中一匹老馬馱來一個穿禮的子,那子“好似曾經掉進河裡”,渾溼凍僵,到營地就昏迷不醒了,後來又發起高燒,掙扎幾天還是病死了.營中沒人認得是誰.
前太子妃份何等貴重,估計這些來搜查的金吾衛兵將沒一人見過長相.索七娘和狄仁傑把衛士帶到帳,給他們看穿戴著禮的阿邢,說“我們正要把送回去報,各位侍來得正好,趕快抬走吧,省得我們麻煩了.”
那金吾衛隊頭也問:“怎麼只有一?我等接令,是有兩個子逃出城了.”索七娘表示不知,那老馬只馱了一進營地,“不是掉進過河裡嗎?或許另一個也一起落水,然後沖走淹死在哪裡了?”
這話不好反駁.那隊頭又索要“馱來此地的馬”作證,索七娘明白其意,爽把那老馬送給了他,一隊金吾衛兵士才滿意地攜帶阿邢而去.等他們一走,索七娘狄仁傑梁忠君等人趕帶著裴妃逃回.
“以阿邢代替裴妃,只能瞞得一時.金吾衛把那送至有司,必得驗明正,城中認得裴妃的人又不,很快就會穿假象.”狄仁傑說著搖頭,“得另尋一個長久之策,才能救下這個無辜冤之人.”
“嗯,好吧.”阿浪問,“那你們如今把裴妃藏到哪裡去了?要是不方便告訴我就算了.”
索七娘.狄仁傑和梁忠君三人對一眼,都有些尷尬.阿浪瞧著,心頭升起不祥預:
“喂——不是吧——”
胡姬一聲咳嗽,屏風後面轉出兩個子,漢婢野蔥兒扶著一個量頗高的男裝,面目黃瘦眼呆滯,阿浪其實也不認識,但哪裡還用再猜是誰.
“聽說長孫郎近來極得上寵,常常出宮,在二聖太子面前都說得上話,想必金吾衛不敢輕易上門羅唣.”索七娘語笑嫣然,“我們在也不認得什麼人……”
“你在南市胡坊那邊,不是和好多商胡搭上了?”阿浪有些沒好氣,“府一向不大管胡人的事,你把藏到那邊去不行?和我又沒關係……”
“和我也沒關係哪.”索七娘一攤手.狄仁傑和梁忠君對一眼,捋須微笑道:
“我們這些人,算來誰和裴娘子都沒關係.要扯的話,還就是長孫郎你和裴娘子關系最親近……”
“啥?”
“是你表嫂.”
阿浪一時語塞,細想還真是.又念起先太子李弘生前對自己著實不錯,他這個揹負著冤屈汙名的孀麼……
幾人爭執拌,裴妃一直低頭聽著,此時忽然甩開野蔥兒的手,昂首向堂外走.阿浪.索七娘和梁忠君同時跳起來去拉,索七娘作最快,一把扯住裴妃袖拽回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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