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奇案之失六駿》第十五章非常手段(2)

作者:森林鹿·6個月前

“浮浪私逃?誰?”梁忠君苦笑,指著自己鼻子,“婉妹你瞧瞧我,還怕這等罪?——我知道,這宅子現在其實是個監牢,你陪著我們坐牢也沒道理.不過這裡面日子過得舒服,你好歹先把傷病養好,子大愈了,再想下一步去哪兒不遲.”

他說的有道理,這幾人確實過得舒服.長孫宅裡自有水井,庫裡留存的菜充足,只有柴炭沒法自給,需得由圍守住這宅子的東宮衛隊隔幾日送一批.阿浪出差之前把這些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梁忠君和裴妃幾個人才能安心住著,等那幾個出公差的回來為他們“將功贖罪”.婉兒要是在此住下來,和這幾個朋友相伴,那確實比在宮中天天伴君如伴虎提心吊膽福多了.

不能.不能確切知道出了什麼事,卻篤定襲擊的人不是一時衝,背後必定還有大謀.在這裡多躲一天,外面形就會更惡化一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老天既安排死裡逃生,這一場災劫,是必定要的.

可裴妃那一句也有道理,婉兒能去哪兒?可以推開大門,守衛的東宮侍去見——太子或者天后,但那一樣會連累長孫宅裡的人.而且外面到底什麼形,會不會被直接扔進監牢裡拷打,連正經宮都見不著,也很難說……

“我有個主意.”野蔥兒忽然道,“上才人先吃飽睡足,到得半夜,我帶著你爬牆出去,先去找七娘——我知道在胡坊的下.七娘訊息靈,路子廣,外面出了什麼事,總能聽到點風聲,到時候再跟商量怎麼辦.”

看守長孫宅的衛隊,重點就是看住裴妃和梁忠君這兩個欽犯,別人麼……武敏之留下的奴婢下人很多,各院來往進出,一會兒看一會兒不見的,也沒人特別在意.野蔥兒其實之前已經趁夜爬牆進出過兩次,從索七娘帶了點新聞回來,這主意一齣,人人贊同.

婉兒就努力多吃些飯,也找一套小婢男裝換上,和野蔥兒一樣裝扮,半夜隨爬牆而出.二一路躲著巡街金吾衛,遷延到天亮開夜,進胡坊找到索七娘.一見婉兒,那胡姬商人自然又大大驚歎一番.

“上宮中又出了巫蠱案?”婉兒一聽這話,立時想起自己在天后書架上發現的那張空白薄黃紙,再一思索,嚇出滿冷汗:

“我無故突然失蹤,然後巫蠱案發……發現符咒之前,我還去過觀風殿……”

“對呀,說給誰聽,誰都會認為是你乾的嘛.”索七娘笑笑,“還有一樁,你說你是在莊敬寺被人打暈劫走的?那寺前幾天剛著火了.”

“著……著火了?”

“嗯.還好那寺院離東宮和倉城都特別近,防火嚴,剛燒著,就有好多人提水去救.最後聽說也沒燒得太大,主大殿和塔庫都沒事,毀了幾進偏僻小院而已,也沒燒死人.”

婉兒按捺住心跳,沉下心來仔細想想:

“這麼說來……之前我還以為,是有人想把我從宮中救出,又不願意暴份,所以打暈我以後把我送到長孫宅裡.但要是故意放火燒莊敬寺的話……也許打暈我的人,本是想殺了我,可中途被別人阻撓,臨時逃走.他又怕我醒了揭他罪行,所以又回去放火燒寺,想把我和寺中人一起燒死滅口……”

索七娘也點頭贊同這話,又問婉兒想怎麼辦.婉兒再問其餘訊息,索七娘所知有限,“上宮巫蠱”是繼母弘化大長公主私下的,莊敬寺著火則是聽來南市閒逛的軍衛士們說的,別的細就不知道了:

“說實話,巫蠱那事,要不是我父母打算提前離京回安樂州,催促我早拿主意,大長公主也未必肯跟我說.宮中特別特別忌諱這等事,為此不知道掀起過多風波,砍過多人頭……大長公主還說,這次似乎和‘貓鬼’有關,那更要命,關隴宗室舊族家家都害怕那玩意.他們夫婦本打算天氣暖和了再回西北,這事一齣,也不敢多耽擱了,生怕被牽連進去……”

“早拿主意?”婉兒問,“七娘你也要和父母一起上路回家嗎?”

“我現在哪還有什麼家?”索七娘嘆口氣,眼圈一紅,“我本來已經拿定了主意,不想到他們帳下去混飯看人臉.南市羊馬行這邊,一開始我也接洽了不生意,可索元禮那混帳行子天來攪擾,這邊胡商誰肯輕易得罪府?我又是個流,本來要說人相信我也艱難……唉,眼看著肯搭理我的人越來越,只怕……”

搖搖頭,沒再說下去,只問婉兒打算如何行.婉兒盤算半日,在天后與太子之間再三考慮,最終決定:“我去右掖門投案自首.”

右掖門是皇城南面的西門,離東宮較遠.索七娘給找了輛車,婉兒乘上直行到右掖門,向守門監衛說明自己份,果然報進去以後,是貞觀殿而非東宮值守出來接宮.但天后並沒見,只下了口敕:

“送上氏去見太子.”

……那我還不如直接去東宮求見太子賢?婉兒覺得不太妙,著頭皮進了東宮,果見太子夫婦同坐堂上,一起接見,臉都很不好.

婉兒跪在地下,原原本本將自己這幾天的經歷講述一遍,只略去了長孫宅眾人和索七娘的說話,只說自己在長孫宅醒來以後,掙扎能了,就出來到宮門歸案.李賢夫妻倆反覆詢問詳審,見婉兒前後言辭一致,沒什麼破綻,表才漸漸緩和下來.

“明崇儼帶人大搜莊敬寺,北門軍徹查上宮,我還自請二聖派人搜查東宮,都沒搜出什麼證據能把東宮和貓鬼巫蠱牽扯到一起,除了你這個失蹤的人以外.”李賢沉,“若你也是被人陷害,險些打死而非逃走,那更坐實有人心要誣陷東宮……”

婉兒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因為自己乃是李賢進獻給天后的侍書婢,所以可算“東宮的人”,也有太子指示下符咒的嫌疑.但就這一點聯絡,便把貓鬼巫蠱大案誣陷東宮所為,似乎……過於牽強了?

還有別的證據嗎?看皇太子夫婦的沉重神,婉兒直覺此事不那麼簡單.

房妃向丈夫傾過子,輕聲道:“殿下,那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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