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宮奇案之失六駿》第十章亡母(1)

作者:森林鹿·6個月前

西京侍省給婉兒安排的臨時住所,在掖庭宮通明門.孤零零一座小院,有些下人服侍,婉兒和兩個侍婢居住安適,只是離東宮很遠.

這麼安排大概是為了避嫌.效果好,完阻斷婉兒去和阿浪私會的念想.

隨同太子賢到長安,只能停留兩天.東宮得理一些急政務,然後車駕繼續上路往去.婉兒有一半天空閒,帶著婢子回了一趟掖庭裡自己和母親的舊居.從小為鄰為伍的那些使婢婦,仍有不居住原,圍著“上才人”大大讚嘆奉承一番.

婉兒並不是去錦晝行富貴還鄉的.主要為了再看看母親失蹤前是否留下了什麼線索標記,或者給同院人留了什麼口信.可惜什麼都沒有,們母住了十年的舊屋,此時也被安排進了新戶婢.

回到通明門小院,婉兒進屋,正卸帔巾,守門宦人來稟報:“東宮傳召上才人過去議事.”

婉兒只得把帔子再繞上,又戴了帷帽,出門只見東宮來使牽著兩匹高頭大馬,等在路邊.

只有兩匹馬?婉兒略覺詫異,又見那一灰布袍的東宮使者遮遮掩掩的,頭面都避在馬頸後不肯出,便知有緣故.繞過馬頭一看,向眨著眼睛微笑的,不是阿浪是誰?

臉上一熱,心花怒放,忙回頭向自己的兩個侍婢道:“東宮有令,只召我一人前去,你們不必跟著了,回屋歇著吧.我聽完差就回來.”

也不管們怎麼回覆,婉兒快步接過上前接過一匹馬的韁繩,與阿浪並肩出通明門,認鐙上騎.冒充東宮使人的阿浪上了另一匹馬,在前引路.

阿浪有符契門籍,過關無礙,一直把婉兒帶出長安城北芳林門,進了皇家苑.這是皇室貴戚圍獵閱兵和司農寺種植耕稼之,地域廣大林泉幽深,幾乎看不到什麼人.二人縱馬找到一草木圍攏的僻靜池塘,下鞍任由坐騎吃草飲水,婉兒摘掉帷帽,直接撲進阿浪懷裡.

二人尋個乾淨地方坐下,相依私語,互道別來所聞.談了一會兒,婉兒就覺出阿浪心事很重,雖勉強笑著和說話,笑容卻殊乏歡快.

“出什麼事了?”婉兒問他.阿浪又遲疑片刻,從馬上攜帶的包袱裡拿出一封書信:

“婉妹你先沉一沉心.這是蘇大寫的,他我宅子裡一個戶奴從送來,昨天才到我手裡.書信裡提到了令堂,不是好訊息,你得……有個準備.”

婉兒有準備.尋找母親這麼久了,阿浪等人也賣力幫忙,至今卻只有一鱗半爪訊息,近期連天后都不再向提鄭夫人了.抖著雙手從阿浪手中接過書信,開啟來看.

蘇味道文筆華措辭委宛,然而婉兒讀到“天不報善,殲茲懿淑,柱落炎州,淪雪縣”,淚水就模糊了眼睛.一雙手臂安地摟住子,婉兒回頭把臉埋進阿浪肩窩,放聲痛哭.

阿浪輕輕拍後背,低聲哄勸,如兒.初夏微風穿林度水而來,帶起寒涼氣息和木葉紛颯聲.霧迷曲澗,藤逸霜蹊,天地失,他的懷抱是世間僅存的溫熱.

婉兒伏在他雙臂之間,哭得淚乾腸斷.阿浪輕聲嘆息,在耳邊低語:

“每個人都會有這麼一天,親人一個個的,都走了,世上只剩自己孤一人.節哀順變吧,慢慢習慣了,會好起來的.你還有我呢,我也還有你.我們都還年輕,還能這樣相伴很多很多年……”

淚水漸漸了,婉兒噎不停,一時還不想開口,只是依偎在阿浪上,聽他的喁喁話.阿浪又講了些長孫宅下人的口信,說出前,蘇味道已和野蔥兒同赴龍門石窟寺,去尋找鄭夫人的棺厝.預計等太子車駕回到,他們就能找到了.

找到母親的棺材,又能怎樣呢?婉兒茫然地想.

他們上家祖籍陝州,然而祖父上儀自隨父遷居江都.大業十四年江都之變,全家遇害,只上儀藏匿倖免,避禍剃度為僧.唐進京之後,祖父得貴人提攜,考中進士,在朝為,累遷至宰相.上家算是名門族,應該是有祖塋的,婉兒卻不知道在哪裡.母親理應與父親上庭芝合葬於祖墳墓園,可父親牽連被誅,如今首在何,也不知道……

“合葬不急,我們先慢慢打聽出來你父親的後事,再作決定不遲.”阿浪許諾,“這事給我,怎麼也不會比我給父母合葬更困難……唉.”

他垂頭喪氣,摟著婉兒不說話了,無奈中更多了些哀痛的模樣.婉兒直覺這裡面也有事,輕聲詢問,阿浪便向講了自己在資聖寺的所見所聞.說完他母親新城長公主的悲慘遭遇,阿浪亦忍不住流淚:

“我真是個不孝子,難怪外公要用雷劈我,活該當的.我只知道怨恨母親不和我父子一起流貶邊荒,後來聽說又改嫁,更暴跳生氣.我就從來沒想過,那個世地位,自己竟還一點作不得主,還會被生父母拖累,讓兄嫂當個門面樹戟一樣來回撥弄……了那麼多苦,最終也沒對不起我阿耶,我卻恨了半輩子……”

婉兒聽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下來.雙手攏住阿浪一隻手掌,輕輕嘆息:

“世上婦人,率多苦命如此.令堂貴為帝后,天皇妹,竟也逃不過運命摧殘,太不幸了……”

“什麼運命摧殘?”阿浪著淚冷笑,“明明就是被兄嫂害死的,那姓韋的也有份,殺了不冤.我要是早知道這事,什麼找磚,什麼太宗顯聖,什麼金針治眼,哼……不殺了皇帝夫妻給我娘報仇,就算對得起太宗了!”

這大逆不道言語,倒沒嚇著婉兒.其實在宮約聽過一些關於新城長公主之死的閒聊,其中提到天皇對妹虧欠很多,遠比阿浪知道的為多.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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