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解決了丘神??沒兵的麻煩.他抓起屋瓦向下丟,先擊退殿那幾個衛士.阿浪執刀守著口,白刃晃眼,誰敢爬高靠近就一刀劈下.試過幾次後,東宮衛士放棄了從殿追上屋頂的企圖,都撤到殿外,吶喊著包圍了屋頂.
“打彈箭的準頭怎麼樣？”阿浪問.丘神??冷聲回：“還行,從小玩慣.”
他二人揭取屋瓦,居高臨下擊打趙道生一眾東宮衛士,雖然打不死人,東宮人眾卻也只能閃避無法還手,沒過一會兒個個鼻青臉腫頭破流.阿浪瞧得解氣,正在開心,卻聽丘神??低聲提醒：
“趕想法出去……後房有弓箭.”
是了,這隊東宮衛士原本是由他統領來此的,帶了什麼兵他清楚.如今趙道生等人一時還沒想起來去取弓箭,等想起來了,他們在房頂上就會變活靶子.
阿浪抬頭向寺院大門過去.隔了個大院子,離得很遠,直接從屋頂衝出寺門沒可能.寺門拴繫著幾匹馬和三輛牛車,是東宮的人兩度前來時所乘,看守人只有那老僧如空.
“得搶馬.”阿浪指給丘神??看,後者點點頭又搖搖頭：“太遠了.”
阿浪再看看自己所在的中殿屋頂斜坡角度.最近的院牆距離,心下有了計較.他低聲指揮丘神??：“你多撿點瓦片,快點打,照準趙道生使勁打,我趁機衝到前院去搶馬,再回來接應你.”
“我吸引他們注意,好讓你先溜？”丘神??冷笑,“你當我多蠢？”
“那你我就死一起好了.”阿浪瞪他.此時忽聽地上趙道生高：“對對對！你快去把弓箭都搬來！”
低頭一看,一個昨日跟隨丘神??在此的衛士從趙道生邊跑開,想是他也記起後房裡有弓箭,剛向趙道生說了.阿浪又瞪丘神??一眼,丘神??再猶豫片刻,俯一口氣拾起好些瓦片,狂風驟雨般向趙道生方向砸去.
趁著院裡人大多都眼看著丘神??閃避格檔,阿浪溜到離院牆最近的屋簷,提足力氣縱一躍,撲向下方的夯土牆.
雨天牆頭溼,他也沒指能立足站住,四肢大開著在空中行過去,整個人攀掛到牆上,迅速爬立起.早有人看到他跳下了屋頂,吶喊著跑過來截擊,阿浪揮刀在前方開路,提一口氣,沿著牆頭奔向前院.
攔截他的東宮衛士只能在牆下跟著跑,揮刀努力砍他腳.阿浪邊跑邊閃擋,一溜煙躥到前院系馬,並沒下地,直接從牆頭撲到一匹馬的鞍上.
那馬驚嘶踢騰,阿浪穩穩坐在鞍上,揮刀砍斷系索,又砍斷了邊另一匹馬的籠索,抓住二馬韁繩,回頭一眼後院中殿.
丘神??還在屋頂上丟瓦片.地下衛士已約有一半追向了阿浪.他是就此衝出寺外快跑,還是……回去接應那酷吏？
阿浪只猶豫一瞬,就調轉馬頭衝向中殿.他並不喜歡丘神??,那酷吏死了活該.但今天的事,應該讓人能傳播出去.最好是他活著傳這閒話,實在不行,就丘神??來.
他騎在馬上,手上還牽著另一匹,催雙馬八蹄,直衝著幾名衛士撞擊踐踏.那幾人也不傻,忙不迭趕躲閃.阿浪一口氣衝到佛殿屋簷下,一邊揮刀護馬,一邊大：“快跳下來！”
丘神??居高臨下,看得比他更清楚,早跑到合適地方等著.坐騎跑來,他湧跳落,穩穩著鞍.阿浪揮刀開路,雙馬聯鏕向寺外衝出.
飈地一聲,一枝長箭過阿浪耳畔.
趙道生他們終於把弓箭拿過來,且擰上弦可以擊了.這可不妙.阿浪與丘神??對視一眼,心有默契,衝出寺門後便分頭逃跑,一向南一向北,先把追兵分散開再說.
就算散開,一人跑五人追,追兵還有弓箭,也不是能正面迎擊的實力對比.阿浪依稀記得來時到石塔寺的路徑,頂風冒雨縱馬過河,剛爬上河岸,右肩一痛,又一支箭飛過.
這一箭得比較準,箭頭劃開了他右肩服和皮,留下一道既大又深的傷口,鮮狂湧.阿浪罵了一聲,手按住傷口,儘量止,雙夾馬腹催奔,毫不敢停留.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他上服早溼了,寒冷徹骨,右肩傷口開始是火辣辣的疼痛,後來漸漸麻木腫脹,變了鈍痛,整條右臂都有抬不起來的跡象.阿浪懂些外傷醫,知道這形不好.等到他額頭也開始鈍痛.鼻塞發抖,一臉頰滾燙,更是心驚.
道路泥濘,馬蹄印新鮮好認.阿浪幾次覺得已經甩開了追兵,沒多久卻又聽到後響起蹄聲.他拚命打馬,下坐騎已口吐白沫,眼看著要不行了.
前方鬱灰霾的半空中,約浮出一條平直黑線.阿浪的腦筋也似轉不了,想半天才想起來,那是城牆.
他下意識地打馬往城長孫宅方向跑……可他現今這鬼模樣,怕是進不了城門,而且誰知道東宮有沒有令各城門守衛捉拿他……
一聲悲嘶,坐騎倒地,連帶著阿浪也滾倒在地,頭臉上沾滿泥水.他滾了幾圈爬起來,手腳並用爬進路邊樹叢,先撕襟裹上肩頭傷口,又向東爬去,儘量離道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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