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的後山石階被濃稠如牛的晨霧包裹，每一級石階都像是沉睡在歲月裡的齒，隙間嵌著早已乾枯斷裂的青鸞羽。林夜走在隊伍最前，口的時空烙印正傳來一陣陣冰火織的刺痛，那枚銀藍的火焰紋路像是活般在皮下蠕，將周圍十丈的能量波強行拽知。空氣中瀰漫著冷檀香與松針氣混合的味道，但他鼻尖縈繞不去的，卻是黑炎吞噬萬後殘留的淡淡鐵鏽味。
“又是這種覺……”後的蘇瑤了裹著上的單薄外，指尖那一縷淡金的記憶束若若現。下意識地手抓住林夜的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面再次翻湧——星辰碑崩塌時的刺目強，以及宇文拓那張模糊不清、驚恐扭曲的臉。每一次試圖拼湊這些記憶碎片，太就傳來尖銳的腫脹，彷彿有人正拿著鈍刀在腦海中刮。“林夜，前面的霧裡……有什麼東西在等我，但我忘了是好是壞。”
“俺看就是一群耗子！”雷罡扛著玄鐵錘走在隊伍外側，腳下的石階被他每一步都踩得微微震。他肩頸的舊傷因為長時間的警惕而作痛，蠻牛脈像是被點燃的燃油，棕紅的暈在皮表層流轉，帶來一種纖維正在瘋狂膨脹的充盈。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在半空中就被周激盪的能量蒸發，“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跳出來，俺直接把他砸進土裡當料！”
趴在林夜肩頭的墨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黑被山風吹得糟糟的，像極了一個炸了的窩。它那雙像是黑曜石般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山頂的方向，嘟嘟的爪子不安地拍了拍林夜的脖頸，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別顧著耍帥，前面那個裝模作樣的氣息，怎麼聞著有一爛掉的花生醬味兒？這就是你們人類說的‘貴族氣質’？”
就在眾人行至半山腰一開闊平臺的瞬間，山巔的風聲驟然停滯，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空氣撕裂聲。
“小心！”林夜的低喝聲未落，一道白影已如斷線的風箏般從濃霧頂端墜落。那並非普通的墜落，那人周包裹著一層眼可見的扭曲褶皺，那是空間被強行摺疊的痕跡。落地剎那，青灰的岩石地面無聲無息地裂，細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一清冷的雪松香氣瞬間蓋過了山間的檀香。
來人正是宇文拓。
但他此刻的形象與往日截然不同。那一象徵著青嵐宗宗主尊貴的雲錦白袍上沾染著幾點未乾的泥點，原本梳理得一不苟的髮髻也被狂風吹得有些凌。他死死攥著袖口，手腕出一抹不祥的淡黑紋路，眼神中那種慣有的居高臨下的傲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抑的繃。
“保護老大！”雷罡的反應幾乎快過大腦的指令。他怒吼一聲，周脈轟然發，棕紅的暈瞬間凝實如鐵，玄鐵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猛然砸向前地面，激起一片碎石與霧流。這不僅僅是防，更是他聖路上的本能反擊，每一次重擊都能讓他到全上下每一塊骨骼都在歡呼雀躍。
林夜沒有，但他周三尺的霧氣瞬間被吞噬殆盡。他左手向後微微一格，穩穩擋住了想要衝上去補刀的雷罡，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刺目的銀藍黑炎。黑炎沒有立刻出，而是在指端瘋狂跳，每一次跳都伴隨著他口時空烙印的一次震，彷彿只要對方有一個錯誤的作，這朵火焰就會瞬間吞噬掉方圓百米的空間。
“山巔窺探，現擋路。”林夜的聲音冷得像是一塊萬年寒冰，目如手刀般準地剖開宇文拓的偽裝，落在對方那隻刻意遮掩的右手上，“宇文拓，看來青嵐宗的待客之道，變得更有‘深度’了。”
“我不是來打架的。”宇文拓的聲音生得像是在嚼石頭，他極力維持著平日裡的矜持語調，但抖的睫出賣了他心的盪。他鬆開一直攥的袖口，出一塊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的鎏金令牌。令牌表面流轉著淡青的流，那是純正的青鸞脈氣息，但在那流深，卻夾雜著幾詭異的灰黑線條，正如墨靈所說的“爛掉的花生醬味”。
蘇瑤的目落在令牌上，腦海中的劇痛再次襲來，這一次，看清楚了。在那令牌的影裡，看到了一隻巨大的、佈滿裂紋的手，正從虛空中探出，一把掐住了宇文拓的脖子。
“他……很害怕。”蘇瑤輕聲說道，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了每個人耳中。指尖的淡金芒微微閃爍，那是在梳理混的記憶線，“他在怕那個……要把一切都歸零的東西。”
宇文拓的瞳孔猛地一，隨即像是被刺痛了自尊般直了脊背。他不再看林夜審視的目，而是手腕一抖，將那塊象徵著青嵐宗宗主權柄的令牌狠狠擲向林夜。
“接著！”宇文拓別過頭，語氣依舊帶著那子彆扭的傲氣，“這是宗令牌。有了它，青嵐宗的資源庫、藏經閣，甚至暗探衛隊，你可以調三。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讓這該死的異域氣息毀了青嵐宗，畢竟這裡還是我的地盤。”
令牌劃破霧氣，帶起一道淡青的軌跡。林夜沒有躲閃，任由那塊溫潤的金屬落掌心。瞬間，一龐大的脈能量順著掌心鑽，那是青鸞脈特有的輕盈與銳利。但他同時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藏的異——那是一種粘稠的、帶著腐臭味的法則殘片。
“異域氣息……已經在侵蝕你的本源了。”林夜握令牌，指尖的黑炎微微竄起，瞬間將令牌上附著的那一縷灰黑氣息焚燒殆盡。他抬眼，目銳利，“你在這個時候把燙手山芋扔給我，就不怕我吞了你的家底？”
“你若能吞得下，儘管吞。”宇文拓冷笑一聲，雖然臉依舊蒼白，但眼中的死氣稍微退去了一些，“現在的青嵐宗，比爛泥坑還不如。那些老傢伙都被異域氣息迷了心竅，只有我……只有我還能分得清誰是敵人，誰是盟友。”
墨靈在林夜肩頭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這傲，明明是求救，非要說是施捨。林夜，答應他，我看這塊令牌裡還藏著不好東西，夠你那可憐的空間法則消化一陣子了。”
林夜沒有理會墨靈的吐槽，他將令牌收懷中，那銀藍的火焰在指尖緩緩熄滅，但周圍的迫卻並未完全散去。他盯著宇文拓那雙還在微微抖的眼睛，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合作可以。”林夜轉過，重新邁步向山頂走去，聲音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但記住，這只是暫時的停戰。如果你敢把異域氣息帶進我的圈子，我會先吞了你，再去救你的宗門。”
宇文拓站在原地，看著林夜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濃霧中，繃的肩膀才微微垮塌下來。眼中閃過一深深的忌憚與慶幸。
“還有得選嗎……”他低聲自嘲，隨即運起最後一空間之力，形化作一道虛影，跟上了前方的隊伍。
霧氣在後重新聚攏，將那滿地的裂痕與未乾的泥點掩蓋，彷彿一切從未發生。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腐甜氣息，在無聲地提醒著所有人，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在山巔匯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