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藥，季統仔細地將小藥罐蓋好，連同那棉棒一起放在桌邊。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站在原地，微微垂眸，像是在斟酌詞句。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半晌，他才抬起眼，目落在程瑤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猶豫，輕聲開口：“阿瑤......今晚，我能在這裡嗎？”
“什麼......”程瑤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了還是太累出現幻聽了，下意識地又問了一遍，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反應，落在季統眼中，卻了無聲的拒絕。他眸中那點微迅速黯淡下去，長長的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緒，只留下失落。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抱歉，是我唐突了。”說完，便默不作聲地轉，朝著門口走去，背影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孤單。
“誒？等等！”程瑤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住他，有些語無倫次，“你......你不是已經恢復了嗎？怎麼還......”他的反噬應該徹底好了吧，那對貓耳朵也消失了。但是，覺得自從那次他送下山歸來後，整個人變得有些不一樣。從前是優雅清冷，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現在卻好像......有些粘人？
就像一隻想挨著主人的大貓貓。
雖然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沒什麼變化，可一旦到了兩人單獨相的時候，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和依賴，就讓這個母胎單了二十多年的單狗有些招架不住。
這誰頂得住吶？
季統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困：“我......不知道。只是最近，很想和阿瑤待在一起......不知道是怎麼了？”
看著他這副樣子，程瑤的心一下子就了。想想他今晚特意等著給自己送藥，剛才上藥時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再結合他這莫名粘人的狀態......
罷了罷了，反正的名聲早就敗了，也不差這一件。
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指了指外廳窗下那張榻，語氣帶著故作鎮定的兇狠：“那你......去榻上睡！要是我打呼嚕你當沒聽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季統猛地轉過來。方才的失落與霾一掃而空，那雙漂亮的琥珀眼眸瞬間變得明亮，宛如盛滿了星星，臉上也恢復了那抹清淺的真實笑意，乾脆利落地應道：“好。”
他作迅速地走到榻邊，乖巧地整理了一下上面的毯和枕，然後規規矩矩地躺了下去，甚至還拉過毯蓋好，只出一張俊無比的臉。
他側過頭，著程瑤，聲音裡都帶著滿足的暖意：“阿瑤，好眠。”
程瑤看著他這副瞬間被順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拖著早已沉重不堪的眼皮，走到室，胡地蹬掉鞋子，扯下外，幾乎是滾進了被窩裡。
“終於......能睡覺了......”意識沉黑暗前，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
夜半時分，程瑤被一從外廳隙鑽進來的微涼夜風凍醒。迷迷糊糊地了眼睛，這才想起來，自己晚上習慣地將外廳的窗戶開了一道小，是為了防止燒炭產生一氧化碳而中毒——這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講究。
季統不會凍冒吧？睡意朦朧地想著，雖然知道他實力強悍，但看他晚上只蓋了薄薄的毯，心裡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掙扎著爬起來，藉著微弱的月，躡手躡腳地走下床，赤著腳朝外廳走去。
榻上，季統安靜地睡著。月如水，輕地流淌在他緻的五上，勾勒出和朦朧的廓，彷彿為他周加了一層仙氣繚繞的濾鏡。他呼吸平穩，長而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睡純淨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程瑤一時看得有些呆了，心臟不控制地跳了幾拍。
就在這時，那濃的睫輕輕了一下，緩緩掀開。出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清澈專注的眼眸，帶著剛醒時的些許迷濛和慵懶，準地捕捉到了的影。
“阿瑤......”他低聲喚道，嗓音帶著睡意的沙啞，分外人。
程瑤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嚇得往後了一下，有些磕地解釋道：“我......我突然想起來窗戶沒關，你、你冷不冷？”下意識地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夜裡的寒氣確實有些冷。
季統坐起，目落在潔的腳丫上，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一不贊同：“怎麼沒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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