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抬眸，看了一眼四月雪，又看了一眼瀾山，試探地問道：“現在……能給我蓋章嗎？”
話一齣口，就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像小黑討胡蘿蔔時的樣子——眼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
四月雪看著，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笑。
角的弧度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連帶著那雙狹長的眼睛裡也浮起一淡淡的興味。
“這個容易。”
側臥著，一手託著下，另一隻手臂微微抬起。
蔻丹紅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魔氣凝結印，一道流從指尖飛出，直直沒程瑤手中的歷練手札。
手札微微發燙。
程瑤低頭翻開，翻到黃泉宗的那一頁——原本空白的位置上，多了一枚簽章。
簽章的圖案是一朵盛放的花，花瓣舒展，線條妖嬈，帶著幾分四月雪本人的氣質。
印記的邊緣泛著淡淡的墨綠芒，像是活的一樣，在紙頁上微微流轉。
“多謝宗主！”
程瑤捧著手札，心裡樂開了花。
原本以為要費好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
沒想到四月雪不僅信了的話，還答應幫澄清謠言，連簽章都給得這麼爽快。
合歡宗的章是南雨破天荒笑著蓋的，黃泉宗的章是四月雪慵懶揮手間落下的——每一枚章都來得不容易，每一枚章後面都帶著一段從未想過的經歷。
程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沉穩一些。
角卻還是有些不住，微微往上翹。
將手札仔細合上，收好，朝四月雪和瀾山鄭重行了一禮。
“明日一早，弟子就啟程去青木宗。”
四月雪重新側臥回榻上，墨綠的襬鋪散開來。拿起銀煙桿，這回終於點燃了，幽綠的火映在臉上，將那雙狹長的眼睛襯得愈發深邃。
“去吧。”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在煙霧後面顯得有些縹緲，“青木宗那些臭男人，可沒本座這麼好說話。”
瀾山微微一笑，介面道：“青木宗以木系功法見長，宗靈植遍地，規矩森嚴。你到了那邊，切記謹言慎行。若有需要，可傳訊回來。”
程瑤應下，又行了一禮，轉走向殿門。
走出幾步，後忽然傳來四月雪的聲音。
“沐書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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