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黃泉宗那種被毒霧滋養出的扭曲詭異,而是一種生機的茂盛。
樹幹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層層疊疊的枝葉將切割無數細碎的柱,從高垂落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掛了一盞盞半明的紗燈。
空氣中瀰漫著溼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洗肺。
腳下的林海翻湧著深深淺淺的綠,從墨綠到翠綠到綠,層次分明,像一幅鋪開的畫卷。
偶爾有幾隻飛鳥從樹冠中驚起,撲稜稜地掠過天際,留下一串清脆的鳴。
程瑤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黃泉宗的毒霧到這片林,簡首像是從地府回到了人間。
“這裡離青木宗應該不遠了。”低頭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西周的環境,“青木宗以木系功法見長,宗靈植遍地,想來周邊的林木也了滋養,才能長得這麼好。”
花花出手,接住一片從頭頂飄落的樹葉葉片落在他的掌心,脈絡清晰,邊緣帶著一圈淡淡的金澤。
他端詳了片刻,淡淡道:“的確濃郁。”
“到了!瑤姐你看!”小黑忽然手指向前方,聲音又興又響亮,全然忘了自己還在害怕,“青木宗的山門!”
程瑤定睛去。
林深,一塊巨大的石碑佇立在山道盡頭。
石碑足有三丈高,通呈青灰,表面爬滿了翠綠的藤蔓。
藤蔓顯然被人心修剪過,纏繞在石碑上的姿態恰到好,既不遮擋字跡,又添了幾分古樸的韻味。
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青木宗。
字是篆書,筆畫圓潤飽滿,每一筆都像是用樹枝自然生長而的,著一種渾然天的氣韻。
字裡長著細細的青苔,更顯得年深日久。
石碑之後,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石階兩旁種滿了各靈植,有的開著碗口大的花,有的結著晶瑩剔的果實,有的藤蔓上掛著一串串像鈴鐺一樣的豆莢,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巨劍緩緩減速,朝著山門平穩降落。
亮仔控制得極穩,劍幾乎沒有一顛簸,像一片羽般輕輕落地。
劍接地面的瞬間,周圍的落葉被氣流掀起,打了幾個旋兒,又緩緩落回原。
程瑤從劍上跳下來,拍了拍襟上沾的水。
林裡溼度大,方才穿過那幾層樹冠的時候,裳上凝了一層細細的水珠,此刻被一照,泛著細碎的。
整了整領,邁步朝山門走去。
守門的是兩個年輕弟子,一胖一瘦,穿著統一的棕長袍,袍角繡著一圈藤蔓紋樣。
胖的那個靠在石碑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瘦的那個正百無聊賴地數著臺階上的螞蟻。
程瑤走上前去,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師兄好,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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