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瀟在房間躺了整整三天。
回靈丹吃了，繃帶換了，清菩師兄送來的藥膏塗了，封天墨差人送來的補氣湯也喝了三碗。
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虎口的裂口結了痂，口的灼傷褪了皮，出下面新生的皮。
但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疲憊，足足三天才消散乾淨。
第四日清晨，他是被斑隼啄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斑隼用喙叼住被角猛地一拽——被子飛了，冷風灌進來，他整個人從床板上彈起來，對上了一雙圓眼睛。
斑隼歪著腦袋，裡還叼著他的被角，表裡帶著一種“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的責備。
“知道了知道了。”秦瀟嘟囔著，手去夠被斑隼搶走的被子。
斑隼往後退了一步，讓他抓了個空。
秦瀟認命地爬起來，穿，洗漱，系劍。
劍懸在腰間，劍鞘磕在側，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分量。
他推開房門，晨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青冥劍宗的層層殿頂染淡金。
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縷縷地纏繞在松枝之間，被日一照，像有人在山谷裡掛滿了半明的紗。
他了個懶腰。
脊椎骨從尾椎到頸椎依次發出細微的脆響，像一串被拉長的竹節重新收攏。
三天沒活，關節都快生鏽了。
他轉了轉脖子，又活了一下手腕，然後抬腳朝演武場走去。
路上遇到了清菩。
清菩端著一摞比人還高的宗務卷宗從迴廊那頭走過來，從卷宗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他，眼睛亮了亮。
“秦師弟，傷好了？”秦瀟點點頭，從他邊走過的時候順手幫他扶了一下搖搖墜的卷宗堆。清菩道了聲謝，又補了一句：“今日比試，小心些。”
秦瀟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
小組決賽。
這四個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以為會張，會心跳加速，會手心出汗。
但實際上，從房間走到演武場的這一路上，他的心跳很穩，呼吸很平，腦子也很清醒。
走到這一步，該打的打了，該贏的贏了，該輸的——還沒輸過。
既然沒輸過，那就繼續贏下去。
演武場比三日前修整過了。
碎裂的青石板被換了新的，比周圍的舊石板淺一些，像打了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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