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姐,能不能在你屋裡睡啊?反正這廳裡這麼多榻,空著也是空著。”
“我嫌你吵。”程瑤閉著眼睛。
“我睡覺很安靜的!”小黑極力辯解,聲音卻已經比平時低了許多,帶著睏意的黏糊,“絕對不出聲,呼嚕都不會打。你要是不信可以問花花,對吧花花?”
花花沒有回答。
他已經徹底闔上了眼,呼吸平緩而均勻,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那我也睡這兒。”花花忽然開口,他往後一躺,把扶手當枕頭,銀白的長髮散落在深的榻上,像一段流淌的月,“確實舒服。”
亮仔一言不發地看著程瑤,似乎在等發話。
他站在榻的影,紫的眼睛在暗微微泛著,像兩顆安靜又剋制的星子。
程瑤對上他的目,忽然覺得有些心——亮仔從化形到現在,似乎從沒主向提過任何要求。
他不像小黑那樣會撒耍賴,也不像花花那樣想留就留。
他永遠站在後半步的位置,沉默地守著,等開口。
“那亮仔也一起留下吧。”程瑤起,走到殿門口。
門外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花香和松針的清苦。
青慈還站在門邊,背脊直,雙手疊於腹前,神平靜而專注,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過。
“青慈師姐,麻煩幫我再拿幾條毯和枕頭過來。”
“好的,聖。”青慈躬,轉去了。
不多時,便端著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毯和幾個蓬鬆的枕頭回來。
毯的面料厚實,是淺淡的白,上面繡著青木宗的藤蔓紋樣。
程瑤接過毯,挨個往榻上分發。
扔給小黑的時候,毯兜頭蓋住了他的臉,他“唔”了一聲,也不掙扎,就那麼裹著毯翻了個,裡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楚,大概是在道謝。
遞給花花的時候,花花沒有睜眼,只是出手抓住了毯的一角,往上隨意一搭。
亮仔接過毯,微微點了下頭,作輕得幾乎看不見。
分完毯,程瑤走到殿門口,發現青慈還在門外站著。
月照在圓圓的臉上,將那雙圓眼睛映得亮晶晶的,看不出半點倦意。
“你們也去休息吧。不用守在這裡,怪辛苦的。”
“不辛苦。”青慈微微躬,語氣依舊是那副恭敬又認真的調子,“我們是流值守的,每人只守一個時辰。聖不必擔心,這規矩已經傳了千年了。”
“每人只守一個時辰也是熬。夜裡風涼,站久了膝蓋不住。”程瑤把手搭在門框上,固執地看著。
青慈不說話,只是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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