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釗正在殿裡檢查弟子們新刻的聖浮雕草稿,聽到說要走,手裡的刻刀差點掉在地上。
但他問了幾句去哪裡、做什麼之後,倒也沒有阻攔,爽快地答應了。
只是臨了又問了一句:“需不需要派些弟子隨行保護?”
程瑤笑著搖頭說不用。
想象了一下帶著一群對跪拜磕頭的男弟子去青冥洲刺殺的場面,角不住地了一下——那還不如直接在額頭上刻“我是魔宗的人”。
回到聖殿時,小黑正蹲在榻上啃紫魅蘿。
經過上次的慘痛教訓,他現在啃之前會先把蘿蔔放在熱水裡燙足一盞茶的工夫,燙得紫褪淡紫,才小口小口地吃。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程瑤的臉,紅眼睛眨了眨。
“瑤姐,你真不帶我們去啊?”他已經從亮仔那兒聽說了。
“我是去做任務,帶著你們不方便。”程瑤一邊說一邊開始收拾東西。
流錦緞的子太招搖,換回了自己的裳,將面紗也收進了乾坤袋裡。
乾坤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解毒丹、毒草玉牌、結界冊子、歷練手札,還有幾顆路上當乾糧的靈果,“我帶亮仔就夠了。你們在青木宗好好玩幾天,有溫泉泡,有靈果吃,比跟著我趕路強。”
小黑把蘿蔔纓子擱在矮几邊上,從榻上跳下來:“那你自己小心。青冥洲那邊正道的人多,你要是被抓了,誰給我胡蘿蔔吃。”
程瑤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我在你心裡就是個提供胡蘿蔔的嗎?”
花花倚在殿門邊,雙手抱,銀白的長髮被穿堂風吹得微微飄。
他等程瑤走到門口才開口,語調是一貫的冷淡:“自己注意。青冥洲不比這裡。”
程瑤回頭看他,角彎起來:“花花看來還是關心我的嘛。”
花花移開視線,沒接話。
“放心,我有亮仔保護我,沒事的。”程瑤拍了拍腰間的杯莫停。
劍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出殿門,朝後揮了揮手,沒有再回頭。
程瑤坐在那柄巨大的明劍上,雙懸空晃盪著。
腳下的雲層翻湧如海,被夕染了層層疊疊的金紅與橙紫。
亮仔化的長劍飛得極穩,劍破開雲霧時帶起的氣流拂過的臉頰,涼的,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
低頭去,無生洲的林與山巒已經在後了深淺不一的綠斑塊。
再往前,便是兩洲界那片灰濛濛的荒原了。
“亮仔,還有多久到青冥洲啊?”
“還有一日不到。”亮仔的聲音從劍中傳來,平平穩穩,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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