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脆響。
程瑤一掌拍在小黑的腦袋上，力道不大，但響得很。
小黑捂著紅了一片的額頭，淚眼汪汪地往後退了半步：“瑤姐，我錯了……我只是想來看看宗門大比，青木宗太無聊了，你走了以後連紫魅蘿都沒人給我燙了。花花又不肯陪我玩，整天就知道靠在樹上假寐。”
程瑤的視線移到花花上。
花花倚著廊柱，雙手抱，搶在開口之前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看不住他，一溜煙就跑了。他那雙兔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程瑤收回目，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秦瀟找回了一些記憶。我知道我是誰了。”
花花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靠在廊柱上的姿勢沒變，但抱在前的手指微微收了。
這細微的變化程瑤沒有看到，但小黑看到了，他認識花花上千年，只見過他出這種表寥寥幾次。“你知道了？”
“嗯。我是千年前的颻澹帝，沐書瑤。秦瀟是漊兆皇帝樓囂。我們被季統從千年前傳送到了這裡，記憶被封住了。要等我到築魔基，他到了築基期，才能恢復。”轉頭看向小黑和花花，“難怪你們老催我修煉。”
“瑤姐！”小黑的眼睛亮了起來，方才被打了額頭的委屈全忘了，蹭地一下躥到程瑤面前，紅眼睛亮得能映出人影，“你終於記得我了，對不對？”
“嗯嗯。”程瑤低頭看著他，角慢慢彎起來。
手彈了一下小黑銀白的發頂，指尖在劉海下面輕輕點了一下，“是那隻後山看起來很好吃的小白兔，被陸朗順手抓來準備烤的。小黑這個名字還是我取的。”
小黑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上了石階的邊緣，尾不自覺地顯了形，白乎乎的一小團，從襬下面出來，警惕地了兩：“什麼……什麼看起來很好吃？！”
“我說的是‘懵不傷腦！贊！這麼，一會兒加餐了’，對吧？”程瑤歪著腦袋，角的弧度越來越危險，“你現在長得比以前更大了，我看看。”
出手指掐了掐他的手臂，又拍了拍他的後背，那眼神活像是在菜市場挑食材，“嗯，更了。烤著吃的話，先醃一晚上味，再刷上兩層辣椒和孜然……”
小黑“嗖”地一下竄到了花花後，整個人小小一團，只從花花肩頭出半張臉和一雙紅眼睛。
他出一隻手指巍巍地指著程瑤：“你、你還不如不記得！想起來了就想吃我！我可是化形期的靈！我這麼大的個頭，質肯定又老又柴！不好吃的！”
“誰說的？”程瑤掰著手指數給他聽，每個字都咬得又慢又清晰，“麻辣兔頭——整顆兔頭用花椒辣椒熬的滷湯燉到骨爛，筷子一就骨；紅燒兔——斬大塊，過油鎖住，再加料小火燜一個時辰，出鍋的時候是的；還有……”
故意頓了頓，上上下下掃了小黑一眼，搖了搖頭：“嘖嘖嘖，燉湯確實不行，太了，燉不爛。但跟辣椒是絕配。”
“我不聽！我不聽！！”小黑捂住耳朵，整張臉都皺了一團，尾在花花後抖得跟篩糠一樣，聲音裡帶著哭腔，“瑤姐太可怕了！！我這段時間想著保護瑤姐，瑤姐想的居然是怎麼吃我！！花花你也不管管！！你還笑！”
花花倚在廊柱上，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確實比平時深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後瑟瑟發抖的小黑，又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笑得前仰後合的程瑤，目在兩人之間來回移了一圈，終於淡淡地開口。
“紅燒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