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站在院門口，著脖子目送清菩的背影消失在松林小徑的拐角。
確認他走遠了，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肩膀垮下來，用手扇了扇發燙的耳朵：“好險，還好沒被清菩發現我是魔宗的。上次在宗務堂他就多看了我好幾眼，這次又來——嚇死我了。”
“人家哪是沒發現，是直接選擇無視了。”花花的聲音從後傳來。他倚在客房門框上，狐狸眼半眯著，顯然已經在那兒站了好一會兒，“你沒看到他剛才那副驚訝的模樣？他走過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但他一個字都沒說，問都沒問。”
程瑤轉過，臉上的慶幸瞬間僵住了：“他發現了？那怎麼沒有當場揭穿我？”
“他是青冥劍宗宗務堂的執事弟子，管著全宗門上上下下的雜務。你覺得這種位置的人，沒點眼力見？誰進了宗門、誰不是本宗弟子，他心裡門兒清。他只是看封宗主沒趕你走，便明白你已經過了明路。”
程瑤噘著沉默了一會兒，雖然不想承認，但花花說得在理。
把院門虛掩上，轉掃了一圈院子：“小黑呢？”
“誰知道又去哪裡挖野菜去了。”花花往廊柱上一靠，狐狸眼中閃過一無奈。
“花花你又趁我不在說我壞話！”小黑的聲音從院牆外頭飄進來，下一秒他從院門外蹦了進來，兩隻手背在後，“我今天可乖了，沒有到跑。就在後山轉了轉，你們看。”
他從後拿出一把蔫的不知名野草，葉子被他的溫捂得有些發了。
“小黑靜悄悄，必定在作妖。”程瑤雙手叉腰走到他面前，剛想繼續盤問，忽然聞到一味道。
不是野菜的土腥味，是一種清甜中帶著微酸的果香，很淡，但絕對不屬於後山野草。
湊近小黑，鼻尖幾乎到他領上，用力嗅了嗅，“你上什麼味道？你又吃什麼了？”
“我沒有！我……”小黑把手裡的野菜舉高了些，像是要證明自己真的只是去挖野菜了。
可在程瑤直勾勾的注視下，他的耳朵慢慢耷拉下來，尾也不自覺地顯了形，在後心虛地抖了兩抖。
見實在瞞不下去了，他乾脆把野菜往石桌上一擱，雙手一攤，“好吧，其實清菩早就來了。天剛亮那會兒就來了，他見你房間沒靜，說不想吵你睡覺，就在院門口等著。一直等到快中午才敲的門。”
“這跟你吃有什麼關係？”
小黑的臉上浮現出一抑不住的得意，連紅眼睛都亮了幾分：“他看到我驚訝的，問我是誰。我說我是瑤姐的靈，他愣了一下，然後就從懷裡掏出了好幾個靈果給我吃。我說我不跑，就在這院子裡蹲著等瑤姐起床。他就又多給了我兩個。”
“真的？不是的？”
“真的！瑤姐！不信你去問他！”小黑極力地解釋著，紅眼睛裡盛滿了不容置疑的誠懇，連額前翹起的那撮銀都在微微發，“我就算再貪吃，也不會去劍宗的東西。”
程瑤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小黑被盯得渾發，尾都快抖了白的絨球。
然後移開目，沒再追問。
小黑雖然貪吃，但確實不會，在黃泉宗吃蘿蔔是不知道那蘿蔔有毒，在青木宗啃紫魅蘿是沒問清楚吃法，真要說，他還從來沒幹過。
況且清菩那人，看誰都是溫和的，給靈果也不奇怪。
秦瀟的房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
他扶著門框站在門口，上還穿著昨晚被冰水浸得半溼的裡，領口敞著，能看到口纏了好幾層的繃帶。
他的臉比昨晚好了不，不再是那種紙一樣的慘白，只是還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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