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月掛在無生洲的天際,將整片夜空染了深沉的暗紅。
微涼的風拂過聖月宗的山巒,吹著滿宗的紅綢。
從山門到月閣,從月閣到聖月殿,每一廊柱、每一棵靈松、每一道飛簷上都繫著大紅的綢帶,在夜風中輕輕翻飛,像是整座山都在為這場婚宴披上了嫁。
婚宴設在聖月殿前的廣場上。
往日肅穆的殿前廣場此刻被裝點得如同夢境。
數十張紫檀木長桌呈扇形排開,桌上鋪著大紅的錦緞桌旗,擺滿了靈果佳餚和瓊漿玉。
頭頂的月將整個廣場籠在一層溫的紅之中,與簷下那幾盞重新調過芒的玉琉璃燈相輝映。
聖月宗的弟子們穿梭其間,卻都忍不住頻頻向主臺的方向,等著新娘和新郎場。
程瑤站在月閣的正廳中央,琉璃鏡鏡裡映出一個連自己都有些認不出的影。
大紅的嫁上以金線繡滿了細的星紋。
彎月、繁星、流雲,從領口一路鋪陳到襬。
最巧妙的是襟正中的圖案:一彎彎的月牙被無數細小的星辰簇擁環繞,眾星伴月,月映眾星。
微微側頭,垂在耳際的耳飾也隨之輕輕晃。
那是一對小巧的彎月,用玉雕,綴著紅流蘇。
腰間束著一條金的腰帶,上面同樣綴著星星點點的碎玉,走起路來叮咚作響。
季統站在側,同樣一大紅婚服。
月白的襯被換了正紅,外袍上繡著與程瑤相呼應的月紋。
不過他的月亮是滿月,圓潤而沉靜,被一圈更細的星紋環繞。
腰間束著一條金編織的腰飾,綴了一圈小小的星形玉片,風一吹便輕輕撞。
發冠是鏤空的彎月圖案,將他平日裡披散的銀白長髮束起了一個正式的髻,出清雋的眉眼和琥珀的眼眸。
那雙眼睛正過琉璃鏡鏡,靜靜地看著鏡中的。
“該出去了。”程瑤深吸一口氣,轉過,將手搭在季統過來的掌心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將有些發涼的指尖攏在溫熱的掌心裡。
月閣的大門緩緩開啟。
首先凌空踏出的是兩隻化回原形的靈。
小黑一雪白的兔被心梳理過,脖頸間繫著大紅綢帶,兩隻長長的兔耳朵高高豎起,紅眼睛裡寫滿了驕傲,步伐比平時傲了不知多倍。
花花在他側,九條銀白的狐尾在後完全展開,每一條尾尖都綁著一小段紅綢,隨著步伐輕輕飄。
他的狐狸眼依舊是那副半眯著的冷淡模樣,但步態從容而優雅,彷彿不是來開道,而是來巡視自己的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