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車子緩緩停在蘇家別墅門口的時候，段言之在車裡坐了很久。
他沒有立刻下車。
方向盤上的手握得很，指節泛著微微的白。
他看著那扇悉的大門，看著門廊下那兩盆開得正盛的繡球花，看著二樓那個拉著淡窗簾的視窗。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月月的場景。
那年他五歲，三歲。
坐在蘇家院子的小椅子上，小小的一團，皮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圓，怯生生地看著他。
他舉著剛抓的蚱蜢跑過去，想給這個新來的妹妹看。
結果把嚇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孩子哭起來是這樣的。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得他心裡一一的。
後來他就不敢嚇了。
再後來，他習慣了跟在後，習慣了看畫畫，習慣了地他
“言之哥哥”。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也許是十五歲那年，站在銀杏樹下，紅著眼眶送哥哥出國的時候。
他看著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心裡酸酸漲漲的，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
也許是這六年裡，每一次陪去複查，每一次看對著手機發呆，每一次聽說“沒事，我很好”的時候。
他知道等的是誰。
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那個人一直不回來呢？
如果等累了，回頭看一眼呢？
段言之推開車門，走下來。
晨灑在上，暖融融的。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門。
門開了。
蘇淡月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的連，頭髮編鬆鬆的辮子，垂在肩上。
晨照在臉上，瓷白的出淡淡的，像一朵剛開的桃花。
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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