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著腳站在碎石地上,腳趾上沾滿了幹了的泥,布鞋被放在口的一側,鞋面上的泥還沒有乾。
秋葵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低頭去收拾散落的食盒和水壺。
蘇淡月是被外的說話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覺得渾都在疼。
腰疼,疼,脖子也疼,靠著石壁睡了一夜,骨頭都僵了。
皺著眉坐直子,毯子從肩上下來,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白玉蘭花簪歪得快要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氣。
“小姐,您醒了?”秋葵趕湊過來,遞上水壺,“喝口水。”
蘇淡月接過水壺抿了一口,皺著眉遞回去,目往口掃了一眼。沈渡不在口了。
“他人呢?”問。
秋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誰:
“沈渡?天沒亮就出去修車了,說是趁雨停了趕弄好,好送小姐回去。”
蘇淡月“哦”了一聲,沒再問,低頭整理自己的裳。
水綠的褙子皺得不樣子,襬上全是幹了的泥漿,越看越煩,索不管了,抬手將髮簪拔下來重新好,又用手指攏了攏散落的碎髮。
沈渡確實在修車。
車軸斷得不算太厲害,難的是手邊沒有趁手的工。
他將車上那廢棄的橫木劈開,用藤條纏住斷裂,一圈一圈地紮,又用石塊將車固定住,每一下都做得很慢很仔細。
手上舊傷未愈,又添了新傷。昨夜在黑暗裡索著修車,指腹被碎木刺了好幾,珠子凝在指尖上,他也不在意,隨手在襬上一,繼續幹活。
雨後的山路泥濘不堪,他赤腳踩在泥水裡,彎腰檢查車的時候,膝蓋上全是泥。
左臂那道傷口在他用力的時候又裂開了些,滲出來,順著手肘往下淌,滴在泥水裡,很快就不見了。
馬車終於能了。
沈渡直起腰,用袖子了額頭的汗,轉正要往山的方向走,步子忽然頓住了。
他聽見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而是很多匹。
集的馬蹄聲從山路那頭傳來,踏著泥水,由遠及近,伴隨著車碾過碎石路的轆轆聲和許多人說話的嘈嘈聲。
沈渡眯著眼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去。
晨霧還沒有散盡,白茫茫的霧氣裡,約約出現了一隊人馬的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騎馬的護衛,後面跟著兩輛馬車,再後面還有一隊家丁,舉著火把。
火把在晨中已經沒什麼用了,但煙還在冒,說明這些人從昨夜就開始趕路,走到現在,天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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