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在法華寺的山門前停下來。
蘇淡月掀開車簾的時候，目便是層層疊疊的石階，青灰的石板上落著細碎的松針，兩旁的松柏蒼翠滴，山風從林間穿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
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
“到了？”回頭問燕兒，語氣裡帶著雀躍。
“到了，四小姐。”
蘇淡月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蘇言辭已經翻下馬，站在幾步開外，竹青的袍被山風吹得微微翻。
他手裡握著馬鞭，正側跟一個知客僧說著什麼，側臉線條清雋而淡漠，沒有看。
蘇淡月看了他一眼，彎了彎角，低頭把懷裡睡眼惺忪的團團遞給燕兒，提起襬，踩上了第一級臺階。
法華寺不算大，但香火很旺。
今個是十五，來上香的人不，三三兩兩地走在石階上，低聲談。
知客僧引著他們穿過山門，繞過天王殿，往西側的偏院走去。
供奉寄放牌位的地方在寺院最西邊的一間小殿裡，名“思親堂”，不大，有些老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蘇淡月跟在蘇言辭後，進了思親堂。
堂線有些暗，只有高開了一扇小窗，日從視窗斜斜地照進來，照出一片浮的微塵。
整面牆上麻麻地排列著牌位，有新有舊，有些牌位前供著新鮮的花果，有些落了灰，一看就是許久沒人來過了。
蘇淡月的目在那面牆上慢慢地掃過。
然後停住了。
最下面那排，從左邊數第三個。
“趙氏之位。”
字跡有些模糊了，墨已經泛灰，牌位前的供碗是空的，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蘇淡月站在那裡，沒有。
蘇言辭站在後不遠，看著單薄的背影，沒有上前。
蘇淡月慢慢走過去，在那排牌位前蹲下來，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牌位上的灰。
的作很輕，一下一下的，像在什麼珍貴的東西。
“孃親，”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鼻音，“月月來看你了。”
堂很安靜，只有風聲從窗裡進來，嗚嗚地響。
“月月現在離開莊子，回到了大大的家了，大哥哥對月月可好了，給月月換了新屋子，還買了兔子，還喂月月吃桂花糕……”
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時高時低，像在跟一個人聊天，
”？吃不吃你，糕糕了帶你給月月？不？冷不冷？好不好裡這在你親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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