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棋局中的暗流
紫城的琉璃瓦在暮中泛著暗金的。
上婉兒站在景山半腰的一棵老松樹下，手中握著一把從西洋商人那裡購得的銅質遠鏡。過鏡筒，整座皇城的格局如同一個巨大的棋盤鋪展在眼前——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沿中軸線次第排開，東西六宮如兩翼張開，而在最北端的欽安殿附近，有一片在地圖上從未標註過的秘建築群。
那是連續七個夜晚推算的結果。
“就在那裡。”放下遠鏡，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明遠站在後，手中拿著一份用現代方法繪製的紫城草圖——這是他們花了三個月時間，過各種渠道蒐集報後，由上婉兒整合計算得出的。紙張上麻麻標註著巡邏換崗時間、宮牆高度、暗門位置，以及一條用紅線標出的最優路徑。
“你確定？”陳明遠問。
上婉兒沒有回答，只是將遠鏡遞給他，指了指西北方向的一片影：“欽安殿西側，有一座廢棄的偏殿。乾隆十年，那裡曾經發生過一場火災，燒死了三個守殿的太監。此後，那裡就被封閉了，連修繕的工匠都不許靠近。”
“為什麼？”
“因為那場火災不是意外。”上婉兒轉過，月落在的側臉上，映出一見的凝重，“我在和珅府邸的書房裡，找到了一本乾隆元年的務府檔。上面記載，那座偏殿的地基下，埋著一塊從漠北運來的‘天石’。欽天監的人說那塊石頭帶著‘妖氣’，會擾宮中風水。但乾隆沒有銷燬它，而是將它封在了原地。”
“天石？”陳明遠皺起眉。
“一塊刻有星象圖的古玉。”上婉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和珅不知道的是，他在府中藏的那兩件信，其實只是鑰匙。真正的鎖，是那塊石頭。”
林翠翠從松樹後面的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盞遮的羊角燈。今晚穿著一深褐的勁裝，長髮束起，看起來像是換了個人——不再是那個遊船上的講解員，而是乾隆朝那個曾在大行走的宮。
“我知道那個地方。”說，聲音微微發，“我在宮裡當差時，老太監們提過，說那裡鬧鬼，誰都不許靠近。有一次，一個小太監誤闖進去，第二天就瘋了，裡一直喊著‘星星在轉，星星在轉’。”
“那不是瘋。”上婉兒說，“是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張雨蓮最後一個從山坡下爬上來，手裡拎著一個小藥箱。的額頭上還帶著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的力終究不如其他人，但自從知道了醫之子沈墨言被捲宮中謀後，就再也沒有過一聲苦。
“我打聽到一件事。”張雨蓮著氣說，“沈太醫最近被頻繁召太醫院，每次回來臉都很差。昨天，他塞給我一張字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月圓之夜’。”
四個人沉默下來。
月圓之夜，那是他們與和珅約定的最後期限，也是上婉兒推演出的信封印最弱的時刻。但現在看來，知道這個秘的，遠不止他們。
“和珅也知道。”陳明遠說。
“不。”上婉兒搖頭，“和珅只知道信的下落，但不知道信真正的秘。乾隆……乾隆知道得比我們所有人都多。”
乾隆四十一年，七月十四，夜。
月像一層銀白的薄紗，籠罩著紫城的琉璃瓦頂。
陳明遠趴在太和殿西側的一屋頂上，覺自己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的左邊是林翠翠，右邊是上婉兒，張雨蓮則留在宮牆外的接應點——的任務是萬一出了意外，立刻用煙花訊號通知城外的商隊製造混，為他們爭取時間。
他們已經功翻過了兩道宮牆，避開了三隊巡邏的護軍。上婉兒計算的時間表確到了分鐘，每一次換崗的空隙都被利用到了極致。
但陳明遠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太順利了。
“前面就是欽安殿。”林翠翠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繞過那棵大槐樹，往西走一百步，就是那座偏殿。”
上婉兒點了點頭，從袖中出一張新的路線圖：“接下來的路，守衛會一些，但暗哨更多。乾隆在偏殿周圍佈置了十二個暗樁，每兩個時辰換班一次。我們剛好趕上了換班的空隙——只有一盞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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