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江南神蹟
乾隆四十九年，七月十四。
揚州城外的運河碼頭上，一夜之間豎起了一座怪異的木塔。
這座塔高約三丈，通由竹木搭建，卻沒有任何飛簷斗拱，更不見雕樑畫棟。它只是一個巨大的、由橫平豎直的木條組的方框結構，層層相疊，頂端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銅鏡在日下折出刺目的白，方圓五里皆可見。
更令人驚異的是，塔的部沒有任何臺階，只有一禿禿的木柱貫穿上下。木柱上纏繞著麻麻的繩索，繩索的另一端連線著幾個巨大的木。每當有人站在塔底的平臺上，拉一繩索，那平臺便會神奇地向上攀升，將人送至塔頂。
不到半日，這訊息便如野火般傳遍了揚州城。
“聽說了嗎？城外的神塔，凡人可踏空而上！”
“那塔一夜之間從天而降，定是神仙顯靈！”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京城的商人陳明遠所建，他在江南織造局也弄出了個什麼……什麼‘水轉百戲圖’，不用人力，水一衝，那些木偶便自己起來！”
茶樓酒肆裡，議論紛紛。
而此時，這座“神塔”之下，陳明遠正著額頭的汗水，對旁的上婉兒低聲道：“如何？這‘簡易電梯’加‘觀景臺’，夠不夠吸引眼球？”
上婉兒站在塔底，仰頭著那面銅鏡，眉頭微蹙：“你確定這樣能引開宮中的注意力？”
“不是引開注意力，”陳明遠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上面麻麻標註著紫城的佈局，“是製造混。和珅在京城佈局，我們在江南弄出靜，讓乾隆以為真正的‘異象’在南方。他要派人來查，京城的防守就會鬆。”
“你低估了乾隆。”上婉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若是這麼容易調虎離山，就不是乾隆了。”
陳明遠正要反駁，林翠翠從塔上走了下來。
穿著一青的男裝，頭髮束起，面容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方才親自上塔測試，此刻臉微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在鬢角。
“塔頂可以看清整個揚州城，”走到兩人面前，低聲音，“但我還看見了一件事——和珅的人在碼頭附近。”
陳明遠的瞳孔猛地一。
“多人？”
“至二十個，穿著便，但腰間的配刀了餡。”林翠翠的目掃過四周，“他們不是在監視我們，而是在等什麼人。”
上婉兒忽然閉上眼睛，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片刻後，睜開眼，眸中閃過一寒。
“今晚，揚州會來一位貴客。”
夜，神塔下燃起了篝火。
陳明遠刻意讓人在塔周擺下茶席，邀請城中百姓前來飲茶賞月。他穿著一月白的長衫，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向眾人講述著這座“神塔”的建造原理——當然，他用的是“五行”“機關”之類的古代語言來包裝理學的組和槓桿原理。
百姓們聽得似懂非懂，但那些“輕功”“暗”之類的詞讓他們興不已。有人說陳明遠是墨家傳人，有人說他得了魯班真傳，甚至有人開始跪拜，將他當活神仙。
張雨蓮站在人群外圍，手中端著一杯茶，眼睛卻一直在暗中觀察。
看見幾個影從碼頭方向走來，步伐沉穩，飾華貴。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面白無鬚，穿著一件藏青的團花袍子，腰間繫著一塊極好的白玉佩。
那人走到茶席前，停下腳步，目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陳明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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