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的影在月下如同一隻匍匐的巨。
陳明遠的手指到冰冷的地磚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們還活著。儘管和珅的侍衛已經將整座偏殿圍得水洩不通，儘管那些火把的亮將殿照得如同白晝，但至，上婉兒方才那致命的一劍並未落下。
“奴婢斗膽。”
這四個字還在殿迴盪。張雨蓮死死盯著婉兒手中的短劍，劍尖距離和珅的咽不過三寸。而和珅竟紋未，他的目越過劍鋒，落在婉兒臉上，那雙素來明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緒。
“和中堂。”婉兒的語氣平靜得可怕，“第三件信的確切位置，您到底知道多？”
殿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翠翠側耳傾聽，從那些整齊劃一的步伐中，判斷出至有三十名帶刀侍衛。陳明遠則迅速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退路。太廟偏殿雖不及正殿恢弘，卻也有前後三道門戶，只是如今恐怕都已被人堵死。
和珅終於開口了。
“婉兒姑娘。”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殿幾人能聽見，“你以為，今日之事，是朕——是皇上臨時起意？還是本向皇上告了？”
上婉兒的劍尖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和珅緩緩抬起手，用兩手指將劍鋒撥開。他沒有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幾乎著劍刃說道：“皇上早就知道你們的存在。從你們第一次出現在京城，從翠翠姑娘宮選秀那日起，皇上便察覺了異樣。”
林翠翠心中一沉。
“欽天監的監正曾奏皇上，”和珅的目掃過四人，“說天象有異，紫微星旁突現四顆客星，來無影去無蹤，非尋常星象所能解釋。皇上當時並未聲張，只命本暗中留意。”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監視我們？”張雨蓮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和珅微微搖頭：“不完全是。最初，本只是奉命留意京中可疑之人。直到婉兒姑娘以商賈份出現在本府上，那份氣度、那份見識，絕非尋常子所能擁有。本才開始懷疑——你們，或許就是天象所指之人。”
陳明遠心中電火石般閃過無數念頭。難怪和珅對他們的態度始終曖昧不清，難怪這位權傾朝野的大臣既想利用他們，又似乎在關鍵時刻屢次相助。原來和珅一直在試探，在觀察，在等待他們自己出破綻。
而今天，乾隆親自出手了。
“皇上要的，究竟是什麼？”上婉兒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和珅看著，眼神中的緒愈發複雜。
“皇上要的，是一個答案。”
外面的火忽然大盛。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夜風裹挾著松香的氣息湧。一個著明黃便服的影出現在門口，後簇擁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侍衛。
乾隆皇帝。
他竟親自來了。
殿空氣彷彿凝固。
陳明遠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這位中國歷史上最爭議的帝王。乾隆年約五十，面容清瘦，眉宇間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目從四人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林翠翠臉上，停留了許久。
“都起來吧。”乾隆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和，“不必行大禮，朕今夜微服前來，不想驚太多人。”
四人站起，卻都不敢放鬆警惕。林翠翠低著頭，心中翻湧著複雜的緒。想起卷四時在宮中與乾隆的種種集，想起那些被歷史塵封的奏對，想起這個帝王曾經對自己的賞識。
“朕記得你。”乾隆忽然對林翠翠說道，“三年前選秀，你本是秀，卻因病未能宮。後來太后壽宴，你獻上的那幅《千里江山圖》，朕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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