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星象裂帛
信藏於欽天監——這個訊息像一柄利刃，無聲地劃開了眾人原本週的計劃。
上婉兒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距離那張標註著紫城全貌的羊皮地圖僅寸許距離。陳明遠方才的話還回在狹小的客棧暗室裡，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欽天監？”林翠翠的聲音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驚愕，“婉兒姐姐，你不是推算過，信應在太廟附近嗎？”
上婉兒沒有立刻回答。的眉頭微微蹙起，目落在手中那塊從和珅府邸室裡取出的銅片上。銅片上的銘文已經校對了三遍，與《周髀算經》殘卷中的星象圖相互印證，得出的方位指向紫城東南方——那裡確實是太廟和欽天監的界地帶。
但忽略了一個變數。
“和珅在銅片上了手腳。”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料到有人會破解銘文，所以故意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區間。真正的藏匿點，需要用更確的星象資料才能鎖定。”
張雨蓮從角落裡站起，的手裡攥著一張紙條，那是方才過秘渠道從宮中送出的訊息。“婉兒姐說得對。宮裡的線傳話出來，說欽天監最近三個月一直在修繕後院的一間偏殿，監正親自督工，連工匠都是務府指派的，旁人一概不許靠近。”
偏殿，修繕，務府指派。
這三個詞串聯在一起，在陳明遠的腦海中敲響了警鐘。他想起在江南織造局時，那些被刻意製造的“神蹟”——會自己轉的織機、暗夜裡突然亮起的綢緞——不過是他用現代電磁原理和化學發材料搞出的小把戲。那些伎倆能騙過地方員，但騙不過紫城裡的那個人。
“乾隆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份了。”陳明遠說出這句話時，連他自己都到一陣寒意。
暗室裡陷短暫的沉默。
月圓之夜，三日前。
時間迫到連猶豫都顯得奢侈。上婉兒連夜重新校對了所有星象資料，的算籌在桌面上一字排開，噼啪作響的聲音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當最後一算籌落下時，的臉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的汗珠。
“找到了。”說，“信藏在欽天監偏殿地下，口在北斗七星方位對應的第三塊金磚下面。但開啟機關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月圓之夜的子時、特定角度的月照、以及一件能折星的介。”
“折星的介？”張雨蓮不解地問。
上婉兒從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稜鏡，那是從和珅府邸順手帶出的件之一。和珅收藏它時，大概只當它是件稀罕的西洋玩，卻不知道這枚稜鏡恰好是《周髀算經》記載的“引星之”。
“我早就懷疑和珅手中有這東西。”上婉兒說，“他收藏了它，卻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這枚稜鏡能將月分解七，其中特定波長的會發機關中的機關——那是古人用黑曜石磨製的鏡做的，原理雖然原始，但足夠巧。”
陳明遠盯著那枚稜鏡，心中暗歎。他想起自己大學時學過的學知識，想起那些關於牛頓散實驗的課本圖。而今，這些在他眼中再尋常不過的科學常識，到了這個時代，竟了開啟千年秘的鑰匙。
“還有一件事。”上婉兒的聲音更低了，“信不止一件。”
眾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欽天監地下藏的那塊古玉，是第三件。”頓了頓，“但據星象圖最外圈的銘文推斷，實際上需要四件信才能完整啟用穿越之門。前三件我們已經知道下落，第四件……”
沒能說下去。
因為窗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一長兩短，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
林翠翠搶步上前，拉開門的瞬間，一個渾溼的太監跌了進來。那人抬起頭，眾人認出是宮中一位職位不高但訊息靈通的茶房太監，曾多次暗中給林翠翠傳遞過後宮的訊息。
“林姑姑……”太監的聲音抖著，“皇上……皇上已經命人暗中查過欽天監了。”
“什麼？！”陳明遠一把扶住那人，“什麼時候的事？”
“三日前。皇上以‘觀星祈福’為由，親自去了欽天監偏殿，在裡面待了整整一個時辰。出來時，監正的臉都白了。但皇上什麼也沒說，只是吩咐繼續修繕，不許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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