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洗，灑落在紫城太廟的琉璃瓦上，折出冰冷而詭異的澤。
陳明遠的手指死死摳住漢白玉欄杆的隙，整個懸在三丈高的殿簷邊緣。鮮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在夜中看不見，只有溫熱的提醒著他生命的流逝。
“別管我了！”他嘶啞著嗓子朝上方喊，聲音被夜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張雨蓮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一滴，兩滴，像是倒計時。趴在殿脊上，拼命長手臂，指尖堪堪到陳明遠的腕骨，卻怎麼也抓不牢。
“你說什麼胡話！”幾乎是吼出來的，“你要是敢鬆手，我一輩子不原諒你！”
下方，林軍的火把已經將太廟圍得水洩不通。箭矢破空的聲音不時響起，在殿柱上，篤篤作響。林翠翠和上婉兒躲在簷角的影裡，各自的衫都被劃破了幾道口子，出裡面目驚心的傷痕。
一刻鐘前，他們還在太廟地下的道里。
第三件信的線索指向這裡，上婉兒用盡了畢生的機關造詣，終於破譯了和珅留下的最後一道語。道的石門在手下緩緩開啟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間室裡，確確實實供奉著一塊古玉。
玉質溫潤，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幅繁複至極的星象圖。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某個特定的方位，二十八宿的排列方式與任何已知星圖都不相符。上婉兒只看了一眼，臉就變了。
“這不是中原的東西，”的聲音發，“是……是西域傳來的。”
陳明遠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他在現代見過類似的圖案——敦煌藏經裡出土的唐代星圖殘卷，上面標註的星系融合了印度、波斯和中原三種傳統。而這枚古玉上的刻痕，比任何已知文都要完整。
“就是它。”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室裡迴盪出奇異的共鳴。
話音未落，後突然傳來一陣掌聲。
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從容。
乾隆皇帝從道暗門裡走了出來，上穿著便服，月白的長衫在燭火中泛著幽。他後跟著四個帶刀侍衛，刀鋒上的寒芒像四道死神的凝視。
“好手段，好智謀。”乾隆的目掃過四人，最後落在林翠翠臉上，角帶著笑，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溫度，“朕等了你們很久了。”
林翠翠的呼吸一窒。
突然明白了——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局。和珅也好，道也好，所謂的“暗中相助”也好，全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他不是不知道穿越的秘，他一直在等，等這些人自己走進他為們設下的棋局。
“皇上……”上婉兒最先反應過來，屈膝跪下，“臣該死。”
“你確實該死。”乾隆慢悠悠地說，“擅闖宮，竊取國寶，結權臣，私通外敵。哪一條不夠你死十次的？”他頓了頓，目重新轉回林翠翠上，“不過朕今天心好，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古玉，在燭火下慢慢轉。星圖上的紋路在影變幻中彷彿活了過來，星辰移位，軌跡錯，像是一幅微的宇宙畫卷。
“朕要留下。”乾隆指著林翠翠，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留下，信給你們。你們走你們的關道，朕過朕的獨木橋，從此兩不相欠。”
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陳明遠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林翠翠前。“皇上，——”
“朕沒問你。”乾隆打斷他，眼神驟然冷厲，“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來路不明的商賈，也配在朕面前替做主？”
林翠翠的手從後過來，輕輕按住陳明遠的腰。隔著料，他能覺到的指尖在微微抖，但的聲音卻出奇地平穩。
“皇上厚，民激不盡。”說，“但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還請皇上全。”
“理由？”乾隆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和怒意，“你告訴朕，朕哪一點比不上他們？是朕的江山不夠大，還是朕的心不夠真？朕可以給你天下子夢寐以求的一切，你卻寧願跟著這幾個來路不明的人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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