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江寧晚握住春桃的手，用力了，“記住了，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想吃城西那家的驢打滾，讓你去買。聽懂了嗎？”
春桃看著自家小姐那雙在燈火下黑得發亮的眼睛，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奴婢省得。奴婢這就去，哪怕是死，也不會讓人搜出這東西。”
春桃把蠟丸藏好，也不顧外頭風雪正，裹了件灰撲撲的舊襖子，像只不起眼的灰老鼠，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正院。
江寧晚看著門再次關上。
走到水盆邊，將那還在滲的手指進熱水裡。
紅的在水中散開，像是一朵妖異的花。
謝景淵，對不住了。
這把刀，你嫌髒不敢用，我來用。
這筆賬，你想算得清清楚楚，可這世道，從來就沒有清爽的賬。
......
“趙記棺材鋪”的門板早已上了，只在門裡出一昏黃的。
風雪裡，春桃凍得瑟瑟發抖，按照江寧晚教的法子，在門板上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
片刻後，門板卸下了一條。
一隻滿是皺紋的手出來，接過了那枚帶著溫的蠟丸。
沒有一句廢話，門板重新合上。
這枚蠟丸，會在半個時辰，過特殊的渠道，送到西郊大營那座最破落的帥帳裡。
此時的西郊大營，一片死寂。
賀天翔坐在帥帳裡，手裡拎著個酒罈子，腳邊全是摔碎的碗片。他沒穿甲冑，只披著件滿是油汙的皮襖子，絡腮鬍子拉碴，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紅，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
“將軍，別喝了。”
副將在一旁勸道，“咱們現在的糧草就剩三天了。兵部那邊還是卡著不給批，說是咱們上次剿匪不利，要罰......”
“罰他孃的狗臭屁！”
賀天翔猛地把酒罈子往地上一砸，“嘩啦”一聲，酒水四濺。
“老子帶著兄弟們在前頭拼命，秦家那個王八蛋在後面斷老子的糧！那糧倉是他媽空的！空的！那是他秦川早就把糧給倒賣了，把這屎盆子扣在老子頭上！”
他呼哧呼哧地著氣，口劇烈起伏。
“現在好了，兄弟們都要死了。這當得還有個什麼鳥意思？不如反了算了！”
“將軍慎言！”副將嚇得趕去捂他的，“這要是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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