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武則天》第33章 故人之影(1)

作者:綠色的花啊·5個月前

江南,揚州,巡察使行轅。

時值暮春,院中海棠已謝,唯餘幾片殘紅掛在枝頭。秦贏獨坐書齋,手中握著一卷《呂氏春秋》,目卻落在窗外。

他已接到神都傳來的報——春闈結束,狄仁傑呈遞了一份驚世考卷,武則天有意點那考生為狀元。

訊息附帶了考卷的抄錄本,此刻正靜靜躺在他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秦贏沒有立刻去看。他先讀完了武則天親筆寫的那封信。

信不長,字跡剛勁有力,如刀刻斧鑿:

【秦卿:江南事畢,卿功莫大焉。然神都新變,春闈出一狂生,其文如刀,直刺朝堂積弊。狄仁傑不敢決,呈於朕前。朕觀此文,竟有卿之風骨。抄錄於後,卿可一觀。若此人為狀元,朝野必震,然朕意已決。卿以為如何?】

落款只有一個字:曌。

秦贏的手指在那“曌”字上停留片刻。這是武則天自造的字,日月當空,普照天下。以此字為名,其志可見。

他放下信,這才拿起那份抄錄的考卷。

紙張是上好的宣紙,墨跡是宮中特製的墨,抄錄者筆跡工整,顯然是侍省專門負責文書的所寫。

但即便如此工整的抄錄,也掩不住原文那撲面而來的鋒銳之氣。

秦贏展開考卷。

第一眼,他就怔住了。

不是被容震撼——他早已從報中知道大概——而是被那種文風,那種筆,那種孤絕的氣魄所

太像了。

像一個人。

一個兩千年前,死在雲獄中的人。

秦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眼中已無波瀾。他開始閱讀,一字一句,緩慢而認真。

【臣聞:治大國若烹小鮮。然鮮有腐壞,則必用利刃剜除腐,雖見,實為保全命……】

秦贏的角微微揚起。好一個開門見山,好一個不留餘地。這種直指核心、不繞彎子的風格,與朝堂上那些引經據典、雲山霧罩的文章截然不同。

他繼續往下讀。

讀到對江南清洗的辯護時,秦贏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這篇文章的作者,顯然仔細研究過江南之案的細節,甚至可能接過一些。否則不可能將馬鄭兩家的罪證、邊軍走私的脈絡,分析得如此徹。

更難得的是,作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一邊肯定清洗的必要,一邊又委婉地批評“手段過激”。而是直截了當地說:就該如此,就該用雷霆手段,就該見

【今有人譏秦巡察使江南之行過於酷烈,臣竊以為謬矣!】

秦贏讀到這一句,竟有種恍如隔世的覺。

他想起了兩千年前,在咸宮中,那個口吃卻筆鋒如刀的年輕人。韓非子,那個將法、、勢發揮到極致的天才,那個寫出了《孤憤》《五蠹》的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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