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發出抑的驚呼聲。
安之維？那是誰？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既非世家子弟，也非朝臣門生，更不是神都有名的才子！
陳碩腦中一片空白。安之維……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聽過。對了，是那個在考場中與富家子弟起衝突的寒門士子，是那個據說文章被毀、卻依然堅持寫完的年輕人。
王樸的臉由白轉青。安之維……那個在考場上公然頂撞監考的狂生？那個據說寫了篇為秦贏辯護的逆文之人？
李澄則是一臉茫然——他本不認識這個人。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貢院大門重新開啟。
一個影，從門外緩緩走進。
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形瘦削，但背脊得筆直。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年輕卻過早滄桑的臉，眼角有細紋，抿，眼神平靜如深潭。
正是安之維。
他今日原本只是來看榜。母親和妹妹在街角等他，們甚至不敢進人群，只遠遠地站著。當金吾衛淨街、聖駕來臨時，他也和所有人一樣跪在路邊。
然後，一個宦找到了他。
“可是永昌安之維？”
“是。”
“陛下召見，隨我來。”
安之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沒有猶豫，跟著宦穿過人群，走向貢院。一路上，他能到無數道目——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不解的。
直到走進貢院，聽到陛下親口唸出他的名字，他才明白。
狀元。
他是今科狀元。
安之維走到院中，在距離武則天十步停下，跪地叩首：“學生安之維，參見陛下。”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抖，沒有激，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被點為狀元的人。
武則天注視著他，良久，才開口：“平。”
安之維站起，垂首而立。
“安之維，”武則天問，“你可知道，朕為何點你為狀元？”
“學生……不知。”安之維如實回答。
“因為你敢說真話。”武則天一字一句道，“敢在春闈考卷上，說出朝堂積弊；敢為秦巡察使辯護，不懼非議；敢揭春闈不公，不畏權勢。”
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更因為，你在文章最後寫——‘臣敢竭愚忠，直抒臆，雖萬死而不悔’。”
“朕要的，就是這種‘雖萬死而不悔’的忠臣。”
院中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這句話太重了，重到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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